001 你們海力士，工資很高嗎？
“陸綿綿，樣品你跑沒跑完呢？老板剛才又催了。”
“跑著呢跑著呢！”陸綿綿嘴里叼著一片吐司，兩只手噼里啪啦地在鍵盤上敲工藝報告，桌子上的咖啡已經涼透，旁邊擺了三張用過的加班條。
這是她來高通這家內存設計公司上班的第三個月，試用期還沒過。
說實話，她到現在也沒搞明白自己堂堂一個北大集成電路工程碩士畢業的高材生，怎么就在這家破公司混到這個地步——每天被老板催，被同事甩鍋，一邊跟中國區這邊的模組同步，一邊還要倒時差和總部開會，動不動就是“這個DRAM layout的數據有誤差，你今晚搞定”。
今晚？她都快住公司了。
工位對面，前輩趙姐端著保溫杯，給了她一個同情的眼神。
“綿綿啊，”趙姐壓低聲音，“你知道你那個項目是怎么回事嗎？韓國那邊的客戶端用咱們的設計方案去海力士做tape-out，結果那邊工藝偏差給你這邊拉了一***ug，老板嫌丟人不想跟客戶撕，就只能逼著你改。”
陸綿綿捏著太陽穴深吸一口氣。
真相她有，數據她也有，但當一個苦逼的技術支持小員工對上公司的大客戶，她能怎么辦？
命運的齒輪，就從這個倒霉的夜晚開始轉動。
凌晨一點半，陸綿綿還在公司加班搞工藝**。跑完最后一組參數的時候，微信忽然跳出來一條消息，是一個從來沒聯系過的大學好友蘇棠。
“綿綿救命！！十萬火急！！”
“？”
“我老板安排我明天去機場接一個韓國客戶，說是什么海力士的高級工程師，指定要有人陪同翻譯考察合作！我們公司就我一個勉強會韓語的，可我根本不會那些半導體術語啊！你能幫我去嗎？有償！一定有償！”
陸綿綿愣了一下。
海力士的工程師，跑到中國這邊來做什么？不過最近有風聲，那個韓國的存儲芯片巨頭在**英特爾的閃存業務之后，在國內考察新的國內合作方，沒想到還真派了人下來。
韓國半導體人的嚴謹保守是出了名的——傳說他們連設計數據錯一個**t都要從頭再寫一遍，對接過程得小心翼翼。
她想了想，打工人的直覺第一時間拍板：幫這個忙，說不定能跟海力士的工程師搞好關系，以后工作對接能省不少事。
“行，我替你去。”
凌晨三點，陸綿綿終于結束了工作，出了公司大門才發現下雨了。她站在沒有遮雨棚的寫字樓門口，看著雨幕里路燈映照的水珠發呆。
這破公司連個雨棚都不舍得搭，南方梅雨季難道沒見過下雨？
偏生她導航一看，共享單車最近的停靠點也要走一公里。
“呼——”陸綿綿深吸一口氣，正準備往雨里沖，一把黑色的長柄傘忽然從身后探出來，越過她頭頂，擋住了半片雨水。
她愣了一瞬，下意識轉頭。
身后不知何時站著一個男人，穿著深灰色的大衣，肩寬腿長，比她高出幾乎一個頭那么高，正微微低頭看著她。
路燈的光落在他眉骨上，輪廓深邃得像刀裁出來的。
他看起來三十左右，即便是這把平平無奇的黑色雨傘撐在他手里，都有種矜貴的質感。
最讓陸綿綿愣住的是他的眼睛——漆黑又平靜，配上一張沒什么表情的冷淡面孔，好像這世上永遠不會有什么事情能讓他皺一下眉頭。
“你們中國公司的員工，”他開口，中文帶著明顯的口音，尾音壓得很平，“都是半夜十二點以后下班的嗎？”
男人的音色低沉又清晰，每一個字都咬得極準。
但——聲音里那種不容置疑的篤定和審視意味，讓陸綿綿后知后覺地摸到了某根與眾不同的弦。
不對。
這不像海力士派來考察普通員工的態度，反而像是……上位者在審視下屬。
她還沒開口，趙姐不知道從哪兒鉆出來，一見那男人，臉上立刻堆滿了討好、諂媚、小心翼翼的笑，聲音都變了調：“權代表，您怎么親自過來了？這雨這么大——綿綿你快回辦公室，這位是海力士中國區戰略合作部的權至賢代表nim！”一邊說一邊用力拽她。
直到她被趙姐半拖半拽地拉回辦公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