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閉上眼睛，等著張主任進來做最后的術前確認。
心終于穩下來了。
再過兩個小時，我就會躺在手術臺上，接受那顆等了三年的腎。
這輩子，誰也別想從我手里搶走。
門外安靜了一會兒。
我正準備躺下來休息，余光掃到觀察窗外一個影子。
嬌嬌不知道什么時候又折了回來。
她一個人站在走廊里，隔著玻璃看著我。
沒有葉宇，沒有捂肚子的動作，沒有柔弱的表情。
她就那么直直地站著，嘴角慢慢咧開了一個弧度。
那個笑容不是綠茶的笑。
不是討好的笑，不是示弱的笑。
像是有什么東西從她臉皮底下掙扎著要爬出來。

我還沒來得及看清那個笑容，嬌嬌身子一軟，直挺挺地往后倒了下去。
后腦勺"砰"的一聲磕在地磚上。
我透過觀察窗看得清清楚楚，她倒下的時候，手是抱在胸前的。
一個真正暈倒的人，本能反應是伸手撐地。
她沒有。
走廊另一頭傳來葉宇的慘叫。
"嬌嬌！"
他像瘋了一樣沖過來，把她抱在懷里，然后抬頭對著我的病房門嘶吼。
"葉晚你個****！你氣暈了嬌嬌！"
我把觀察窗的小簾子拉上了。
眼不見，心不煩。
三分鐘后，更重的腳步聲遠遠傳來。
皮鞋底碾在地磚上，帶著中年男人特有的威嚴和急躁。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葉建國到了。
我爸。
或者說，上輩子那個把我的救命錢挪去給葉宇買婚房、把我的腎源讓給"肚子疼"的林嬌嬌，然后在我死后連一個花圈都沒送的人。
他的聲音隔著門板也能聽得一清二楚。
"嬌嬌？嬌嬌怎么暈在地上的？"
葉宇的聲音帶著哭腔。
"都怪葉晚！她把自己鎖在病房里不出來，嬌嬌來求她讓個床位休息一下，她不但不讓，還在里面冷嘲熱諷，活活把嬌嬌氣暈過去了！"
這段話至少有四個事實錯誤。
但葉建國一個都沒有核實。
他直接開始砸門。
"葉晚！你給我開門！"
我坐在床上，腿盤著，手機里的錄音還在**跑。
"有事說事。"
"你非要鬧得家犬不寧嗎？嬌嬌是你弟媳婦，你讓個床位怎么了？"
"她不是我弟媳婦，他們沒領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