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這個畫面記住了。
嬌嬌似乎感覺到了我的目光。
她把捂肚子的手放下來，輕輕拉了拉葉宇的袖子。
"宇哥，別怪姐姐。"
聲音又輕又柔，像怕驚著誰似的。
"姐姐病重，脾氣大是應該的。"
她低下頭，用指尖擦了擦眼角。
那個角度剛好讓葉宇看不見她到底有沒有眼淚。
"我忍忍就好，別讓姐姐為難。"
葉宇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她是裝可憐爭寵！你越讓她，她越蹬鼻子上臉！"
我舉起手機，從觀察窗的縫隙對準了兩個人，按下了錄像鍵。
葉宇摟著嬌嬌，一邊罵我一邊哄她，罵得很大聲，哄得很輕柔。
嬌嬌靠在他懷里，偶爾抬頭說一句"宇哥別說了"，但每一句"別說了"都精準地給葉宇補了一口燃料。
我錄了整整兩分鐘，直到葉宇罵累了。
然后我關(guān)掉錄像，打開朋友圈。
把袖子擼到肘彎，對著自己那條布滿針眼的手臂拍了一張照片。
光線不好，但每一個針眼都清晰可見，有的已經(jīng)結(jié)了黑色的血痂，有的還泛著淡青色的瘀痕。
我配了一行字。
"三年透析，終于等來新生。"
定位：市第一人民醫(yī)院，腎移植中心。
點擊發(fā)送。
設置了權(quán)限，所有人可見，不可刪除。
我把手機放回口袋，重新趴到觀察窗前。
走廊拐角處傳來皮鞋聲。
主刀張主任夾著病歷夾走過來，護士跟在后面推著器械車。
葉宇眼睛一亮，拉著嬌嬌迎了上去。
"張主任！能不能先給我女朋友看看？她肚子疼得很厲害。"
張主任停下腳步，看了他一眼。
"你是葉晚的家屬？"
"我是她弟弟。"
"葉晚的手術(shù)馬上開始，你別在無菌區(qū)鬧。肚子疼去門診掛號。"
"但她真的——"
"讓開。"
張主任繞過他，朝我的病房走來。
葉宇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嬌嬌拽了拽他的袖子，小聲說了句什么。
葉宇咬著牙，帶她往走廊另一頭走了。
我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拐角，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護士長的錄音，朋友圈的照片，葉宇和嬌嬌的錄像，張主任拒絕葉宇的現(xiàn)場畫面。
人證物證，齊了。
我坐回病床上，把錄音、錄像、照片全部打包，備份到第二個云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