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沒殺透我。我的殘魂被丟進這具身體里，封印了十八年，今天才徹底蘇醒。
而頭頂這個倒計時，是它派來收尾的。
6天20小時03分。
手機上多了個黑底紅字的APP，圖標是個眼睛，瞳孔里有個倒寫的“7”。點開，界面很簡單，只有一行字和一張我的照片：
“天道直播·宿主綁定確認
宿主：顧長卿
剩余壽命：6天20小時01分
規(guī)則：每獲一個點贊，扣除1小時壽命。
擊殺系統(tǒng)的方式：無。”
最后兩個字看得我笑了一聲。無。它連騙都懶得騙，直接告訴我沒活路。
我把手機塞回口袋，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樓梯間很安靜，只有頭頂那盞聲控燈在時不時地亮一下，亮起來的時候能看到墻上貼著的小廣告，什么“疏通下水道高價**舊手機”，和一個歪歪扭扭寫上去的、血跡已干的“死”字。字不大，也就巴掌大小，下面還有個沒畫完的圓圈，像某個小孩拿著紅筆隨手畫的涂鴉。
我沒多看。
現(xiàn)在要做的事只有一件——等。
等倒計時歸零，看看那個“死亡”到底是什么。
6天20小時縮水成6天，然后是3天，1天。沈知意不知道從哪里找到了我的手機號，每隔半小時給我發(fā)一條微信：“長卿，你還好嗎？直播間粉絲都很關(guān)心你。”配上她自己拿著手機比心的**，指甲上涂著紅色甲油，和倒計時同一個顏色。
我沒理她。
第六天的傍晚，倒計時還有1小時23分鐘。我坐在學校教學樓后面的花壇邊，看天邊的云從橙紅色變成灰紫色。操場上還有人在跑步，籃球場上幾個男生在打半場，一切都很正常，很正常——就好像根本沒人知道明天這座城市里會有一個叫顧長卿的人死去。
但我知道，他們都知道。
路過的每個人，都會忍不住抬頭看一眼我頭頂?shù)臄?shù)字，然后趕緊低下頭，假裝什么都沒看見。有個初中生模樣的男孩騎著自行車經(jīng)過，差點撞上路燈，**媽拽住他的胳膊，低聲罵了句“別看”。
別看。因為看一眼就忍不住想點開手機，去那個直播間點個贊。
頭頂?shù)臄?shù)字跳得越來越快。
52分鐘。31分鐘。8分鐘。
最后五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