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冷也說不上熱。"坐吧。"

我坐下來。

韓詩瑤把一盤水果推到我面前，沖我笑了笑。

笑得格外周到。

"月月，這件裙子是霆琛讓我幫你挑的，但是碼數拿錯了，我就自己先穿了。回頭給你重新拿一件。"

宋雅芝放下茶杯。

"念晚，媽跟你說件事。"

"詩瑤這孩子在公司做得不錯，人也勤快。霆琛上次開會的時候提議，讓她正式接手你原來那個獨立工作室。"

"媽想聽聽你的意見。"

我攥著水杯，手指發白。

"媽，那間工作室是我一手建起來的。從選址到設備到團隊，全是我搭的。"

"搭是你搭的，可這兩年出了什么成績？退貨率多少，媽也看到數據了。"

宋雅芝嘆了口氣，語氣像是在替我惋惜。

"念晚，你也不要怪媽說話直。公司不是慈善機構，能者多勞。"

韓詩瑤適時開口。

"月月，你別多想。我就是幫忙看看，等你狀態好了，隨時可以拿回去。"

我看著她，牙關咬得發酸。

她每一句話都溫溫柔柔，每一步都退得剛剛好，剛好讓我成為那個不懂事的人。

宋雅芝端起茶杯，語氣更重了一些。

"還有一件事。詩瑤跟我說，你最近情緒不太穩定，在公司和霆琛吵了好幾次？"

"媽，你當著我的面問這些，是不是應該先問問你兒子做了什么。"

宋雅芝的臉沉了下來。

"你什么意思？我兒子對你還不夠好？"

韓詩瑤趕緊站起來打圓場。

"阿姨，月月可能最近壓力大，別放在心上。"

三個人坐在一張桌邊，只有我是外人。

**章

從陸家出來，我沒有直接回公司。

我開車去了城西的康復中心。

父親躺在三樓最里面那間病房。

一年前，他還是滬上紡織行業有頭有臉的人物。

蘇家的工廠雖然不算一線，但是接了一筆極大的訂單，只要順利交貨，就能徹底翻身。

那筆訂單的面料供應商，臨時毀約。

全線停產。違約金吃掉了蘇家最后一點流動資金。

父親在工廠里跑上跑下調配庫存，連續七天沒有合眼。

第八天早晨，他從廠房二樓的樓梯上摔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