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焦急。
“今兒一大早，我們便來了，是郎君心善，應了你們這兒排隊的規矩。”
“現下還備了馬車，要接娘子入府休憩，難道不比你這三尺小廟舒適！”
“小哥兒，實是娘子自卯時來還未歇幾息，這舟車勞頓——您看若無急事——”
后邊的話因廟祝叫那人攔下，絮絮叨叨聽不真切。
我皺了皺眉，轉身看去，“廟祝說的不錯，若非急證重證，今日就先行回吧。”
帷帽被風揚起微微的弧度，一個紅色的身影邁步就進到了殿中。
門框之內，云染上了輕飄飄的粉藍色，鎏金般的光縈繞在那人周身，絲絲微塵浮動。
我只覺輕紗朦朧的眼前，突然闖進一抹艷色。
張揚得緊。
只覺頭疼，該不會真當認出了我。
如此鍥而不舍？
他抬手理了衣袖，恭敬作揖，很是得體。
“在下鎮國公府韓燼，見過娘子。”
“韓某久仰娘子妙手仁心，家中祖母沉疴痼疾，困擾日久，特請娘子移駕我府，望能撥冗一診。”
我摸了摸耳朵，眨了眨眼。
先前在醉云軒見過的那個，罵走了四五位歌姬的膏梁紈绔。
鎮國公府的五郎君，竟是他！
還以為那孩子錯傳了消息，不曾想竟然就是他！
“娘子？”
我咬咬牙，平心靜氣，“若是郎君這等鐘鳴鼎食之家來請，診金，就非一炷線香了。”
我話音剛落，只覺他看向我的視線忽而變得如芒刺背。
卻聽他輕笑一聲。
03 針鋒相對險識破
“診金，再好說不過——只是——”
“娘子身上的味道，叫人好生熟悉——不似尋常香料，倒像是——”他欺身逼近，話里帶著試探。
“你是說藥味？大夫嘛，成日和藥材打交道，身上自然會有。”我低眸看向腰間的提神香囊，壓下心里的不適，如常回道。
“不，是這香火味，韓某覺得熟悉的很呢。”他忽然起身，拉開了距離。
“原是這樣，此處正是焚香禱告的地方，有什么稀奇？”我心中松了口氣。
“恕我魯莽，沖撞娘子，還請見諒。”他拱手作揖。
我點點頭，“無妨。”
“我也非有意，實是——實是這薄荷腦混著香火的味道太過熟悉。”他一撫掌，似是恍然大悟。
“郎君好鼻子，比之我故居的大黃竟是不分伯仲，我配的提神香中，確有薄荷的。”我輕握掌心，勾起嘴角，淡淡回道。
“雖未聽過如此說法，但娘子夸獎，實在是卻之不恭。”
“只恨我不是啊——”
他踱了兩步，來到我身側。
我指尖嵌入掌心。
“若是香火味，日日求神拜佛的人如此多，不好找也正常——”
卻不想他突然伸手一挑，帷帽輕紗“唰”地被撩開個口子。
石榴紅色的袖口晃得我瞇了瞇眼。
兩相打量，我心中一片平靜，既已認出，倒也不用費心遮掩了。
如今，他有求于我，認不認出又有什么關系？
但他這似笑非笑的了然神情，依然叫我心中惱火，從未見過行事如此出常的。
袖下銀針已經到了指尖。
“既是懸壺娘子，想必定是，名不虛傳。”
“五日前，我在醉云軒遇著位綺羅姑娘，驚鴻一瞥便害了相思，”他微微俯身，嘴角仍噙著笑，“娘子你——可醫得么？”
我反手扣住他的手腕，銀針抵上他的頸間，威脅道。
“相思而已，這一針下去，郎君怕是，該忘的、不該忘的，一并治了，只是凡事皆有利弊，若做了癡兒怨鬼，就怪不得我了。”
話音未落，我望向他身后殿門外的動靜。
“赤翎衛辦差，閑雜人等退避。”
“攝政王有令，珍州大疫多虧懸壺娘子仁心濟世、施以援手，特請娘子，入宮受封。”
聞此言，我眉頭微微皺起。
玄色衣角掠過門檻的瞬間，一陣寒意涌上心頭——那衣角上金線繡的紋樣，分明與神秘人寄來的殘片紋樣如出一轍！
“娘子？”他壓低聲音，帶著幾分試探。
我在他眸子里看見了有些神色慌亂的自己，強壓著心緒。
他眸光微動，放下帽紗，微微挪動身形，竟是在為我擋住殿外視線。
雖不知他為何幫我，但師父的行蹤，斷在了韓府，這是個機會。
況且，那神秘人行蹤詭秘，無故送來的東西又和赤翎衛有牽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