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該抓了報官，叫她作弄人!”
“正該如此，哪家的姑娘，皮猴一般，跑來和我們這些苦命人耍皮!”
“錯了，錯了，這位姑娘治好了我狗兒——”婦人有些焦急的解釋，但聲音被質疑遮掩住，無人在意。
“就是，該好好教訓!”
“小小年紀不學好!”
我輕笑一聲，看過去，只見有些人應和著，捉弄心起。
“爾等，日日拜了廟、上了香——”
我聲調輕揚，學著香客們雙手合十，手持線香的動作，暗暗揶揄著。
“卻不知求的，是什么？”
一攤手，擺擺頭，長嘆一口氣無奈道，“哎呀呀，是泥塑顯了靈，叫我來渡一渡你們啊。”
“是，是!懸壺娘子!”不知人群里誰喊了一聲。
“頭戴帷帽，不以面目示人，只以誠心濟世。”
“是懸壺娘子親臨!”
“假賊不識真將軍，勿怪，勿怪!”
“望娘子不要怪罪——”
“望娘子不要怪罪——”
一時間，我面前烏泱泱跪倒一片，耳邊全是央求之聲。
下意識后退了半步。
好像突然陷進泥潭里，亂糟糟的沉下去。
鶴立雞群，我能看到寬廣的庭院，也能看到低垂著顫抖的發頂。
我望向殿里那尊巋然不動的泥塑，你靜靜看著的一切，原來是這樣的嗎？
喉間發緊，心中五味雜陳。
帷帽下的睫毛劇烈顫抖，手也不自覺的撫上了腰間的玉簪花佩，凸起的紋路硌得指尖微痛。
02 紈绔登門請神醫
耳邊仿佛響起了熟悉的話。
必有一日，要叫天下疾苦可醫，不必求告無門！
終有一日，要叫我這女子之身，堂堂正正行走！
我閉眼定了定心神。
“諸位叔伯嬸娘快起來，這廟前神像受得你們拜。”
“我這**凡胎，可萬萬不想早早**的。”
我打趣著，一把拉起被老人壓著肩膀卻探頭探腦的小孩。
那老人瞧了一眼，又拉著小孩跪下。
我環顧四周，周圍人也不動作。
“我來此是行醫，可不是來受跪拜的，不然自會坐到蓮臺上去了。”
有人微微側頭視線交流。
“好了，快起身吧！”許是沒人開頭，人群靜靜。
我拂袖走出兩步。
悄悄回頭，只見仍是一個個低垂著頭，沉寂得可怕。
思忖片刻，“砰”的一聲跪在了剛剛那對祖孫面前。
“那好，我也不起了。”
話音剛落。
只見一道風聲掠過，老人拉著孩子下一刻就端端正正的立在一旁了。
“就不要我一個個跪起來了吧。”
我足尖一點，借力起身。
人群窸窸窣窣，有夸贊聲入耳。
我揚聲，側身迎向那尊神像，“自今日起，我便在此坐診，也好叫人知道，懸壺娘子可不是白白受你們香火。”
“娘子大義！”
一連數日，懸壺娘子廟前，紛至沓來，大排長龍。
不需診金，上一炷香即可。
一個衣衫襤褸的孩子跑到我的面前，將籃子還我。
低聲道，“懸壺娘子，人來了。”
我笑著接過，將里面的藥材放到藥架上，揉了揉他的頭，“多謝了。”
轉身時，放了兩串銅板和一塊碎銀，蓋好麻布。
將空籃子遞給他，旋即高聲道，“勞你多跑幾趟，城西還有一戶采藥人家前日傷了，腿腳不便，那些藥材不易得，務必小心存放，妥帖帶來。”
“晚間，叫上那幾個小孩兒，來廟祝處領飯。”
他提了提籃子，笑瞇瞇的點點頭，應聲走了。
我坐回原處，搭上眼前人的脈，繼續做事，余光卻落在了隊伍尾的兩人身上。
一抹紅色，在這灰衣麻布中分外顯眼。
我微微皺了皺眉。
“怎么是他？”
那日見他可生龍活虎得很，來這做什么？
日落西山，廟祝捧著本冊子，幫忙記下還未看診的名姓，留待明日。
我揉了揉發酸的肩頸，進了殿里，今日并沒見到想見的人，心中郁郁，長嘆口氣。
那案前的香灰，高了又高，廟祝每日都有細心打掃，仍舊不減反增。
“你這香火可好掙啊。”
隔著帽紗，我沖蓮臺上的泥塑，眨了眨眼。
泥塑不語，倒是檐角的銅鈴隨著晚風作響。
忽然殿門處喧鬧起來。
“韓衙內，韓衙內，今日娘子是真累了，明日，明日再來，也未嘗不可嘛！”廟祝的聲音討好里帶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