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一場戲。
而現在——
顧念又開始晃了。
她用手撐著花壇邊緣，膝蓋打彎，身體往前傾。
再有幾秒鐘，她就要倒了。
我的腳步停了。
身體里有一種本能的沖動，十八歲時的熱血和善意——它在催促我沖上去。
但三十歲的記憶在嘶吼。
你沖上去，**會死。
你沖上去，**會死。
你沖上去，你的人生會變成一個笑話。
我轉過身。
背對著她，邁開步子往考場入口走。
每一步都很重。
但我走了。
我沒有回頭。
……不。
我撒謊了。
我回頭了。
就看了一眼。
然后我的腳步徹底釘在了原地。
因為沖上去扶住顧念的人——
是周瑞。
他從人群右側跑出來，動作流暢、自然，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托著顧念的肩，一只手掏出礦泉水往她臉上灑。
干凈利落。
一點都不像臨時反應。
像排練了十遍。
更讓我頭皮發麻的是——
周圍沒有任何一個中年女人尖叫著沖過來。
沒有"姑姑"。
那個"姑姑"只在我救人的時候才會出現。
因為那個角色，是專門為我準備的。
我站在人群里，看著周瑞被人圍著感謝，看著他**頭"不好意思"地笑，看著他扶著清醒過來的顧念走向醫務室。
好樣的。
上輩子，你在我身后捅刀的時候，也是這么笑的。
我深吸一口氣，轉身走進了考場。
不急。
這一世，我的時間很多。
而且——
我剛掃了一眼不遠處的馬路對面。
一輛黑色的別克GL8停在樹陰下，車窗搖下了一條縫。
透過那條縫，我看到了一張臉。
周建國。
周瑞的爸。
他笑著搖上了車窗。
那輛車的發動機沒有熄火，空調正在運轉。
他等了很久。
他提前就到了。
他在等一場好戲。
只不過，演好戲的人，從我變成了他兒子。
行。
那我就看看這出戲，這一世到底怎么唱。
第二章
考場里，我坐在倒數第二排靠窗的位置。
語文卷子發下來，我先翻到最后一頁。
作文題。
和上輩子一模一樣。
上輩子我是在混亂和驚嚇中答的這張卷子——考前剛經歷了被人當眾指著鼻子罵**，進了考場手都在抖。
這輩子，我心靜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