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幾根。
他活到了我二十歲。
心梗。
不是自然的心梗。
是被人堵在五金店門口罵了整整一下午之后，當天晚上倒在店里的。
罵他的人說他養了個**兒子，*****。
他一輩子老實，受不了這個。
"愣什么？吃飯。"我爸放下報紙，把雞蛋推到我面前。
"嗯。"
我坐下來。
雞蛋是白水煮的，我媽在殼上用紅筆畫了"100"。她每次**都畫。
拿起雞蛋，剝了殼，一口咬下去。
蛋黃噎得我差點沒緩過來。
不是因為噎，是因為太久沒吃過了。
上輩子，在我媽走后，我再也沒吃過她煮的雞蛋。
"慢點吃，水在這兒。"我爸遞過來一杯溫水。
我接過來喝了一口。然后又喝了一口。
水是涼白開，有一點點甜味。
這個味道，我在另一個時空里想了快十年。
"今天我送你去。"我爸站起來，拿起車鑰匙——他那輛開了八年的五菱宏光。
"不用，我自己騎車去就行。"
"高考，當然要送。"
"爸。"
我看著他。
使了很大的力氣，才讓自己的臉上看起來不那么不對勁。
"謝謝你。"
我爸愣了一下，然后擺擺手："跟**客氣什么，走了走了，別遲到。"
八點十分。
五菱宏光停在了一中門口。
考場外已經烏壓壓站滿了人。家長、學生、賣水的小販、舉著旗子的輔導班老師。
人聲鼎沸。
我擠進人群里。
然后我看到了她。
顧念。
她站在考場入口左側大約二十米的花壇邊上，穿著白色T恤和校服褲子，馬尾扎得高高的，臉色發白，額頭上有細密的汗珠。
她的身體在輕微地晃。
上輩子，再過大概三分鐘，她就會一頭栽倒在地上。
然后我會沖過去扶她。
然后一個自稱她姑姑的中年女人會出現，尖叫著說我對她侄女動手動腳。
然后圍觀的人會把手機舉起來拍。
然后周瑞會從人群中走出來，一臉"痛心"地說："渡哥，你……你怎么能這樣？"
然后我的人生就結束了。
上輩子的我不懂。
三十歲的我，花了十年才想明白。
顧念是被人下了藥。
"姑姑"是被人雇的。
周瑞不是"恰好"看到，他是早就埋伏好了的。
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