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門縫里探出半個腦袋，看了一眼玄關的狗，又縮回去了。
屋里只剩下我和辣條大眼瞪小眼。空調的嗡鳴聲忽然變得很清晰。薯片袋在茶幾上被風吹得輕輕晃了一下。
辣條穿上了那件戰術背心，仰起頭，用那雙精得過分的深棕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我，嘴角微微上咧，露出一個弧度。
那一刻我忽然想到了一個從沒想過的問題：狗會笑嗎？理論上不會。但辣條嘴角那個弧度，分明是笑的形狀，而且笑起來有點痞，像那種剛從警校畢業、覺得自己天下無敵的愣頭青片警。
我蹲下去，把牽引繩給它扣上。低頭扣卡扣的時候，余光掃到辣條左前爪下面踩著個東西。我伸手去夠，它挪開爪子——是一張皺巴巴的便利貼，陳勾的字跡，墨水被狗爪子蹭花了大部分，只剩下勉強能辨認的幾個字：“……別看……**十八集……那個……”
我心里冒出一個問號，但沒來得及多想，辣條已經昂首挺胸地走向門口，四條腿邁得像受閱方陣，左前爪還特意在門框上拍了一下——示意我開門。
我牽著它出了門。
濱河公園在這個季節的傍晚是最舒服的地方。太陽剛沉到河對岸那排二十層板樓后面，天邊剩下最后一抹橘紅色的余暉，像打翻的橘子汽水潑在天幕上。河面上起了點微風，把水面吹出一層細密的波紋，遠處有個老頭兒坐在小馬扎上甩著釣竿，浮漂在水面上一晃一晃的。空氣里全是**的味道，草坪剛被割草機推過，一股青草汁混著泥土的腥甜味，路邊那幾棵大梔子花開得正盛，甜絲絲的花香一陣一陣往鼻子里鉆，熏得人都有點發懶。
草坪上幾個小孩追著泡泡跑，泡泡機吐出來的肥皂泡被夕陽照成五顏六色的光球，飄到空中，破了，又冒出新的一串。廣場舞方陣已經開始集結，《最炫民族風》的前奏震天響，領舞的大媽穿著統一發的紅色T恤，雙手舉過頭頂拍了兩下，身后的隊伍整整齊齊跟上了節拍。
步道上人來人往，遛彎的、遛娃的、遛狗的、遛貓的——對，還真有人遛貓，一個戴眼鏡的哥們兒把一只橘貓放在嬰兒推車里推著走，貓的表情比我上班還生無可戀。
辣條走在步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