襯衣一定要熨得沒有一絲褶皺，袖扣必須和手表顏色呼應。
現在他什么都顧不上了。
我替他選了最貴的火化服務，又加錢辦了加急。
工作人員看我一身黑裙，眼睛發紅，以為我是傷心得撐不住，特意給我倒了杯熱水。
我握著紙杯，低聲說：“辛苦你們，越快越好?！?br>火化爐亮起來的時候，我站在門外。
走廊盡頭的窗戶被雨砸得噼啪作響。
我想起兩個月前，在醫院男科門口，周聿拿著報告單，臉色比現在還難看。
報告上寫著：重度無精癥，建議復查。
他當時發了很大的火，罵醫生庸醫，罵機器不準，罵我晦氣。
后來我陪他換了三家醫院。
結果一樣。
他把最后一份報告撕碎，扔進垃圾桶，警告我：“這件事，你給我爛在肚子里?！?br>我當然答應了。
夫妻嘛，總要守點秘密。
可惜，他沒替我守住婚姻。
凌晨三點，骨灰盒交到我手里。
方方正正，紅木紋，沉得可笑。
我抱著它走出殯儀館，雨水斜著打在臉上。
手機響了。
是許棠。
我沒接。
她又打，連續五個。
最后發來一條微信。
桑寧，周聿呢？我聯系不上他。
我坐進車里，把骨灰盒放在副駕駛。
許棠的頭像是她兒子，小男孩穿著小西裝，笑得一臉天真。
我盯著那張臉看了幾秒，回她：
死了。
發完，我關機。
接下來，我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
云瀾公館是我和周聿婚后住的地方。
但他真正藏東西的地方，不在那里。
周聿這個人，自負，愛裝，骨子里又極度沒有安全感。
他喜歡現金，喜歡實物，喜歡那些摸得著、搬得走、藏得住的東西。
別人買基金，他買老翡翠。
別人投股權，他收古董表。
別人說資產配置，他笑人不懂亂世保命。
我以前以為這是他的投資癖好。
后來才知道，他是在為離婚做準備。
城西舊茶廠旁邊有一間倉庫，掛在他已注銷的餐飲供應商名下。
那地方潮，偏，平時只有幾個做茶葉**生意的老頭進出。
誰能想到，周聿在那里放了兩只保險柜。
我開車過去時，天快亮了。
雨水積在路面，車燈一照，像鋪了一層碎銀。
倉庫門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