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芬把家里的積蓄全藏在床底下那塊松動的青磚里。
我鉆進屋，王桂芬和林嬌正睡得四仰八叉，呼嚕聲震天響。我屏住呼吸，趴在地上摸索。指尖觸到一塊邊緣缺角的青磚，用力往外一抽。
一個生銹的鐵餅干盒被拽了出來。
打開盒子，里面整整齊齊碼著兩疊大團結，零碎的毛票，以及一疊厚厚的糧票、肉票和布票，最上面正是那張嶄新的自行車票。
我毫不客氣地將所有東西連同盒子一起丟進空間。
想了想，我又摸到衣柜前，把林嬌剛做好的兩身的確良新裙子、王桂芬藏著舍不得吃的一罐麥乳精、半袋子白糖，統統掃進空間。
既然要滾，那就干脆讓你們連個镚兒都剩不下。
做完這一切，我順原路返回柴房，安穩地閉上眼睛。
第二天清晨，王桂芬殺豬般的嚎叫聲掀翻了屋頂。
“招賊了！天殺的哪個黑心肝的王八羔子偷了老**錢啊！”
我推開柴房門，靠在門框上看著王桂芬披頭散發地在院子里捶胸頓足。
“媽，怎么了？接親的車可快到了，我的三百塊和自行車票呢？”我明知故問。
王桂芬雙眼通紅地瞪著我，恨不得生吞活剝了我。她沖過來揚起巴掌：“是不是你！一定是你這個賤蹄子偷的！”
我腦袋一偏躲開，反手從柴堆里抽出砍柴刀，一刀剁在門框上。木屑飛濺，刀刃離王桂芬的鼻子只有半寸。
“說話講證據。這大院里住著十幾戶人家，你屋里進賊不去報**，咬我做什么？”我聲音冷得掉渣，“要是今天拿不出錢和票，我就去街上喊。反正我不怕丟人。”
正僵持著，院外傳來拖拉機的轟鳴聲。霍家接親的人來了。
王桂芬身子一軟，跌坐在地上。錢丟了，這婚要是再不結，一百塊彩禮也得退，她徹底人財兩空。
“林穗，你給我等著……”王桂芬咬破了嘴唇。
我拔出砍柴刀，拍了拍手，提起那干癟的紅布包袱，大步踏出院門。
去你的火坑，這是我的通天大道。

拖拉機在坑洼的土路上顛簸了兩個小時，停在霍家村村尾一座搖搖欲墜的土坯房前。
沒有鞭炮，沒有喜字，只有呼嘯的風卷起地上的黃土。
霍老漢拄著拐杖站在門口，背駝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