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翡翠藏尸

嘉興首富沈萬舟嫁女，十里紅妝，轟動整座城池。

綿延數里的嫁妝隊伍，從沈家正門鋪至城東牌坊，珍寶無數，流光溢彩。僅上等翡翠雕琢的器物，便滿滿裝了四只紅木雕花寶箱。而整場婚事最負盛名的陪嫁，是一尊通體翠綠、無瑕通透的翡翠送子觀音。

據傳此玉取自云南百年老料，耗時三年精雕細琢，溫潤珍貴，是沈家壓箱底的至寶。

誰也未曾料到，新娘入門吉時將至，伺候嫁妝的丫鬟不慎失手，將這尊無價觀音摔落在地。

清脆碎裂聲響徹庭院，人心惶惶。

觀音像自蓮花座至胸腹盡數開裂，中空的佛像腹中，一截慘白的白骨滾落而出，靜靜躺在滿地碎玉之間——是一截人的手指骨。

沈家庭院瞬間大亂，尖叫、慌亂、嘈雜交織，喜慶婚嫁淪為驚悚鬧劇。

陸星沉聞訊趕來，俯身拾起那截指骨，迎著天光細細端詳。

指骨末端切口平整卻不規整，并非一刀斬斷，斷面錯落著數道平行淺痕，是反復切割拉扯留下的痕跡。斷面表層光滑，有明顯鐵器打磨拋光的痕跡。

“非他殺所致。”陸星沉聲音冷靜篤定，“是死者生前，親手一刀一刀切斷自己的手指，再精心打磨斷面。”

她目光掃過滿地碎玉，循著影壁后側散落的細碎翡翠碎屑，一路追蹤，徑直推開了沈家塵封已久的祠堂大門。

祠堂肅穆寂靜，供桌香煙裊裊，布滿經年塵埃。她抬手掀開紅木描金首飾盒，盒蓋內側，貼著一張泛黃發脆的舊收據，字跡清晰可辨。

永昌十八年，沈萬舟嫁女，陪嫁翡翠觀音一尊，內嵌手指骨一枚，相關字據存于賬房。

字跡古樸，落款清晰，刻意留存，絕非無意之舉。

謝硯之不知何時悄然入內，立在她身側，抬手拿起那方收據對著天光細看。

“蠶絲祭祀紙，手工裁切，邊緣參差不齊。”他一眼識破紙張來歷，“嘉興城內，僅此一家老鋪專營此紙，恰好與七**皂角鋪隔街相對。環環相扣，早有布局。”

當日午后，陸星沉與謝硯之攜縣令衙役，直奔沈家廢棄多年的老宅后院。

一鏟泥土落下，層層覆土被掀開，七具殘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