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奇跡。
一個三歲半的孩子能理解的奇跡。
將軍府正廳的花瓶沒了。
偏廳的屏風沒了。
回廊上掛的燈籠少了一半。
后花園的太湖石搬走了三塊。
廚房里兩口大銅鍋被換成了粗陶的。
馬廄里那匹汗血寶馬被連夜送去了城外蘇家的莊子上。
我的冊子已經記到了第十七頁。
但是。
我爹回來，從大門走到正廳，居然什么都沒發現。
"夫人。"
"將軍回來了。"
娘親端著茶迎上去，笑得溫順極了。
我在旁邊看著，心說娘親真是個人才。她把正廳最顯眼的那個位置擺了一盆野菊花，剛好擋住原來放大花瓶的痕跡。
"軍中可好？"
"嗯。"
爹爹把佩劍解下來，隨手靠在墻邊。
他往椅子上一坐。
"用膳。"
娘親沖后廚使了個眼色。
丫鬟端上來三個菜。
一碟醋溜白菜，一碟清炒豆芽，一碗小米粥。
爹爹拿起筷子，看了看桌上。
"就這些？"
"將軍在軍中吃慣了大魚大肉，回家清淡些養養胃。"
爹爹沒說話，默默夾了一筷子白菜。
嚼了兩口。
"鹽放少了。"
"鹽也不便宜呢。"
爹爹看了她一眼。
沒追究。
我在旁邊扒著碗沿喝粥，心里默默算了一筆賬，那匹汗血寶馬娘親賣了一千二百兩，夠買二十四萬斤鹽。
但我沒吭聲。
這三天里，娘親做了幾件大事。
第一，把庫房的金銀分批運去了城外三處暗莊存放。蘇家的商路四通八達，這些錢散出去，比放在將軍府安全百倍。
第二，把值錢的家具古董全賣了，換成銀票和地契。銀票縫進了我的小棉襖夾層里，地契做成了折子，藏在我的尿布包裹最底層。
是的，我三歲半了還用尿布包裹。
因為沒人會翻一個孩子的尿布。
我娘說這叫"燈下黑"。
第三件大事，她開始動地磚了。
"娘，那地磚真能賣錢？"
"金絲楠木的地磚，你外公當年給的嫁妝。一塊值十兩銀子，正廳加偏廳一共三百六十八塊。"
"三千六百八十兩。"
"對。"娘親撬起一塊，掂了掂，"這些磚是我的嫁妝，又不是霍家的。搬走天經地義。"
我看著丫鬟們蹲在地上一塊一塊撬地磚，總覺得哪里不太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