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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通后沒有半句關心，只有職場高管慣有的冰冷功利：“昨天《婚姻的真相》破百萬閱讀，平臺給了流量扶持。今天之內再出十個同類型選題，明早要完整大綱。”
林溪嗓音沙啞疲憊：“周總，我在醫院，體檢結果很差。”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周揚語氣里的尖銳稍稍收斂，卻依舊沒有半分退讓：“林溪，你是我一手帶出來的。我知道你身體扛不住。但平臺窗口期就這兩個月，賬號一旦斷更，之前所有投入全打水漂。我不是刻意逼你，是這個行業，停一步，就再也追不上。”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我今年四十二，上有老下有小，部門KPI完不成，我一樣要卷鋪蓋走人。你以為我想逼你？我們都是沒得選。”
掛斷后，忙音刺耳。林溪望著緩緩滴落的生理鹽水，鼻尖發酸，卻死死忍住沒哭出聲。
她第一次清晰意識到，周揚從來不是天生的惡人。他被資本、業績、中年危機層層裹挾，只能用壓榨下屬的方式，保住自己岌岌可危的位置。在生存與利益面前，所有舊日情分，都只能默默讓位。
她是百萬粉絲博主“溪言”，是無數女孩眼里的人間清醒，寫過一萬句治愈旁人的溫柔話語。可輪到自己，連停下腳步喘口氣，都不敢。
心底深處的恐懼，早已根植在十四歲那年。
那時，意氣風發的報社編輯父親，在紙媒崩塌后把自己關在房間整整三個月，日漸沉默寡言，最后確診重度抑郁，從此一蹶不振。她站在緊閉的房門外，悄悄在心里發誓：這輩子絕不能被時代淘汰，絕不能變成別人眼里無用的人。
為了這句年少誓言，她拼命拼了五年。從無名小編做到頭部情感博主，住進市中心公寓，拿著旁人羨慕的薪水。只有她自己清楚，身體早已亮起紅燈，心底的快樂，早被流量、數據和世俗的人生模板，榨得一干二凈。
第二章 世俗時鐘
天亮才拖著疲憊回到公寓。
一室一廳裝修精致考究，卻毫無半分煙火氣。餐桌落著一層薄灰，她幾乎很少在家開火吃飯。
男友張馳坐在沙發上，面前擺著兩份早已涼透的早餐，臉色陰沉難看。他是大學同窗，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