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會變好的。再熬一熬就好了。"
再熬一熬就好了。
這句話她說了一百遍。
每一遍都說得那么真，好像她自己真的信。
可我已經開始不信了。
第三章
十歲那年的臘月，奶奶來了。
我們家這個奶奶，一年到頭難得露一次面。她住在隔壁鎮，跟著大伯過日子。
來也不是看我和我媽。
是來要錢的。
"素云啊，建國他大哥家孩子要結婚了，你手里還有多少？拿出來湊湊。"
我媽站在灶臺邊，圍裙上還沾著油漬。
"媽，家里這個月就剩四百塊了，若若還要交……"
"你一個嫁過來的外人，有什么資格管沈家的錢？"***臉拉下來，"我跟你說，當初建國要不是喝多了跟你糊里糊涂的，憑他的條件能找多好的？你得了便宜就知足吧。"
我媽沒說話。
把灶上熱著的那碗面條端給奶奶。那碗面是給我留的午飯。
"四百塊，給你拿三百。"
奶奶接過錢，連面都沒吃完就走了。
走之前看了我一眼。
"這孩子長得也不隨建國，瘦得跟根柴火棍似的。你也不知道給她吃點好的，當**怎么當的。"
門關上之后，我媽靠著灶臺蹲下去。
蹲了好一會兒。
我走過去拽她的衣角。
"媽，那碗面你吃吧，我不餓。"
"媽沒事。"她站起來，擦了擦臉，"我再給你煮一碗。"
家里就剩一把掛面了。
她把那把面全下了鍋，碗里滿滿當當端給我。
自己喝了兩口面湯。
那個月我爸回來得更頻繁了，因為年底牌桌上的人多。
輸得也更多。
三百塊被奶奶拿走，剩下的一百塊還沒焐熱就被我爸翻出來。
他掏空了我媽藏在米缸底下的錢。
掏空了她棉襖口袋里縫著的零錢。
甚至掏走了我書包里王老師給我的二十塊錢午餐補貼。
"才**二十塊，夠干什么的。"
他罵罵咧咧甩門出去。
那個冬天，鎮上下了兩場大雪。
我穿的棉襖是我媽用舊衣服拆了改的，袖子短了一截，風灌進去像刀片。
我媽把自己的圍巾拆了，給我織了一副手套。
她自己的手凍得都裂了口子，紅一塊紫一塊。
可她照樣每天早上五點起床，走半個小時的路去飯館上工。
臘月二十八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