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潑在董事會紀要上
咖啡潑在董事會紀要上的時候，周硯庭沒看她。
他盯著那片褐色的污漬，像盯著一塊臟掉的抹布。
“連杯咖啡都端不穩？”他聲音不高，但整個會議室靜了。
沈昭沒動。指尖還沾著熱氣，她低頭，用紙巾慢慢擦。紙巾吸飽了咖啡，皺成一團。她沒換，就那么捏著，一寸寸擦過審計表的邊角。紙張邊緣卷了，墨跡暈開，像被雨水泡過的舊照片。
林曼如從對面站起來，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上，清脆得像計時器。
“周總別生氣，沈姐剛來，還不熟悉流程。”她遞來一疊新文件，指尖壓著紙頁，袖口滑落一截。
沈昭沒抬頭，但眼睛掃了一眼。
開曼賬戶截圖。收款人：L.M. Capital。金額：270萬美金。日期：上周三。
她沒停。紙巾擦到最后一行數字，才輕輕放下。
“我再去拿一杯。”她說。
周硯庭沒應。他轉身，皮鞋碾過地上一滴咖啡漬，走了。
林曼如沒走。她站在原地，看著沈昭的背影，嘴角微揚。
“你以前在投行，對吧？”她忽然問。
沈昭停住。沒回頭。
“聽周總提過，你以前……很厲害。”林曼如笑，聲音輕得像羽毛，“可惜，現在只會端茶倒水了。”
沈昭沒答。她拉開門，走廊的風灌進來，吹動她袖口的灰。那是昨天擦桌子時沾的，沒洗。
陳叔在門口等她，手里拎著文件筐，歪著頭，一臉“我又搞砸了”的表情。
“哎喲，這筐怎么這么沉？”他嘟囔，彎腰去撿散落的紙張，膝蓋咔噠響了一聲。
沈昭蹲下，幫他撿。
他手抖，一張紙從指縫滑落，飄到她腳邊。
她撿起來，沒看內容。
陳叔的手，卻在她鞋面停留了半秒。
一粒金屬的硬物，貼著鞋墊，滑了進去。
她沒動。沒皺眉。沒說話。
陳叔直起身，拍了拍褲子，咧嘴笑：“沈姐，你這鞋，該換啦，鞋墊都磨穿了。”
她點頭：“嗯。”
他轉身，一瘸一拐地走遠。拐角處，他摸了摸口袋，里面還有一張紙條——沈昭父親當年寫的字：「別讓聰明人，死在笨人手里。」
沈昭回到辦公室，鎖門。
窗簾沒拉。窗外天灰，云壓得低。
她脫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