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舊時風月葬青魂
大婚當日,庶兄謝風辭買通府中下人給我酒中下藥,將我綁進**巷**而死。
死后,他將我的骨頭敲碎,尸身分成七處**。
滿京傳出我與妓子私奔的謠言。
青梅竹**未婚妻夏清黎大怒,撕毀婚書嫁給庶兄為妻。
父親被我氣死,嫡**斥我辱沒門楣,將我劃出了族譜。
直至五年后,庶兄被**纏身瘋魔,神醫都束手無策。
夏清黎懸賞千金驅邪,終于有個老道背著桃木劍進了王府。
可他只算了一卦,轉身就走。
夏清黎惱怒提劍攔住他:
“放肆!哪兒來的江湖騙子,騙人騙到王府來了?”
“風辭乃上京皆知的善人,連只螞蟻都舍不得踩死,你竟敢胡謅他造了殺孽被鬼魂纏上!”
劍尖脖頸上,老道卻絲毫不慌。
“老朽從不撒謊,纏著駙**鬼魂足足有兩人,且冤死的一大一小,正郡主您曾經的夫君和孩子。”
……
“閉嘴!”
夏清黎愣神后,聲音猛地顫抖發緊。
“本郡主何曾懷了身孕?我的夫君自始至終只有風辭一人!”
我飄在空中盯著她,看著她急于否決的樣子,心里陣陣苦澀。
當**清黎與我是奉子成婚。
那時她身中情毒,闖入了我的屋內求我救了她。
那一夜,她就懷上了我的孩子。
府中下人聞聲一片嘀咕:
“郡主成婚五年,如今都沒懷上孩子,那鬼胎是哪兒來的……”
“噓,別忘了五年前那位私奔的謝二公子!”
夏清黎也記起了這事,面色陡然沉下。
“郡主。”
老道聲音縹緲:
“您當初打掉的那個孩子冤魂未散,被邪術煉成了血珠。”
“那男子死后被**七處,碎骨和著朱砂**在陰濕之地,這樣的滔天罪孽,您還要護著兇手?”
夏清黎瞳孔驟縮。
半晌,她蔑笑一聲,語氣嘲諷:
“謝寂塵當初不顧我已有身孕與人私奔,如今定是瞧著我與風辭恩愛,心生嫉妒,才伙同你這妖道,把那野種煉成了**來害他!”
我心頭猛震,積攢的冤屈和凄慘爆發。
“我沒有!清黎,我從沒背叛你……”
夏清黎怒不可遏,聲音嘶啞得不像話:
“謝寂塵那般怕死嬌貴的性子,他會舍得尋死?”
是啊,夏清黎,我怎么舍得**?
曾經我在戰場身受重傷,卻還是撐著最后一口氣回京城見她。
那時夏清黎哭紅了眼,恨不得尋遍上京大夫,守了我整整七日。
“郡主……”
一道虛弱的男聲倏地響起。
謝風辭在小廝的攙扶下而來。
他瘦得形銷骨立,臉色慘白,連走兩步都喘息不已。
見到夏清黎滿臉怒意,他眼露委屈:
“郡主,我真沒有害弟弟!”
“他定是同那妓子私奔后吃了苦,嫉恨我與您恩愛,才想朝我撒氣!”
“我死不足惜,可我擔心牽累您……”
夏清黎眼底的心疼快溢出來:
“你最是心善慈悲,我怎會不信你?”
心善?
我垂眼看了看自己扭曲腐爛,只剩白骨的雙手。
五年前成婚前,謝風辭給我遞來一杯酒:
他說:“弟弟,成婚后家中一切有我,你盡管與郡主安心過日子。”
我沒多疑就喝了。
可等我渾渾噩噩準備出門迎親,再醒來,就被賣進**巷。
我的喜服被一群酸臭流膿的乞丐撕得粉碎。
事后,他們淫笑著將一文錢塞在我體內:
“世家公子,也就值這一文。”
我被關了半月。
逃了三次,被打斷三次腿。
最后謝風辭來了,用燒紅的火鉗燙爛我的臉:
“謝寂塵,如今滿京皆知你悔婚郡主,與個妓子私奔,被人人唾棄!”
他眼神瘋狂的大笑:
“憑什么你生來就是嫡子?憑什么你能娶我愛的人?”
他罵我不自量力,肖想郡主。
那時我才知,早在我所謂“私奔”后,夏清黎就將孩子生生打掉了。
他們將成型的孩子尸骨丟在我面前。
“大師說這孽種會擋我兒的路,我會將他煉化干凈,讓他永世不能投胎!”
后來謝風辭更是聽從了大師的話,將我皮肉寸寸剜下,碎了尸骨。
眼下,夏清黎緊緊攙扶著謝風辭:
“有我在,看誰還敢動風辭!”
她厲聲下令:
“既然他喜歡裝神弄鬼,那就去挖,我倒要看看他在耍什么把戲!”
“我要讓他跪在風辭面前,親眼看著那鬼胎是怎么魂飛魄散的!”
我懸在空中,心狠狠抽緊。
真疼啊。
原來死后也會感到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