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美女科長
被借調后我成了副市長秘書
2008年,清明節后第一個工作日,南港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的老辦公樓里,還飄著沒散凈的潮濕霉味,混著走廊里隔夜的茶水味、**味,是老國企獨有的、沉悶又世故的氣息。
張怒捏著折了兩折的辭職報告,站在后勤科長辦公室門口,指尖微微用力,紙邊被捏出了幾道白印。
他早就不想干了。
說是公司簽了合同的工人,實則就是個打雜的機動組臨時工,白天沒吊事,*****。
十二年前,他穿著軍裝入伍,在部隊摸爬滾打整整十二年,最后兩年更是在大軍區機關歷練,見慣了大陣仗。
當年復員回來,***門明明說得清清楚楚,按**要給他安置成國企正式職工,可等他到了七建公司,簽的卻是一年一簽的勞動合同。
那時候他剛從部隊回來,對地方上的門道一竅不通,只覺得都是給公家干活,簽什么合同都一樣,稀里糊涂就落了筆。
等一年后他終于摸清了規矩,才知道自己簽的根本不是正式職工合同,是隨時能被打發走的臨時工協議!
當時他就火了,要去人事科討個說法,可對方只輕飄飄一句“編制滿了,等有空缺優先給你安排”,就把他打發了。
這一等,又是一年多,編制的事石沉大海,連個準信都沒有。
老爹急得要去找公司總經理張延山——那是他穿開*褲一起長大的發小、同班同學,過命的老兄弟。
可張怒攔住了。
他不是剛出社會的毛頭小子,今年整三十歲,十二年軍旅生涯磨出來的眼力,早把張延山那點虛偽看得透透的。
自己的編制被人占了這么大的事,堂堂公司***,會毫不知情?
打死他都不信。
他不是沒抗爭過,可兩年多下來,人事科擺明了能拖就拖,潛臺詞就是“不想干就滾蛋”。
單位里的人,大多是兩代人都在七建扎根,盤根錯節的關系網,隨便拎一個出來都有門路可找。
可他張怒呢?
普通工人家庭出身,往上數三代都是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褲管上的泥巴都沒洗干凈,拿什么去拼,拿什么去比?
之前猶豫,無非是心里揣著對父母的愧疚。
當兵十二年,為國盡忠,唯獨虧了父母的養育之恩。
退伍回來,三十歲的人,沒對象、沒正經工作,要是連這臨時工的飯碗都砸了,爹媽該有多揪心。
可現實容不得他再耗下去。
去年南港市國企在崗職工的月均工資是 1750塊,他這個合同工滿打滿算到手 1880塊,加上年終獎,一年勉強湊夠二萬五千塊錢。
這幾年南港的房價蹭蹭往上漲,物價也水漲船高,靠這點死工資,別說買房成家,連養活自己都緊巴巴的。
他早就看準了門路,下海經商,是眼下唯一的出路。
所以遞上這份辭職報告,他半分猶豫都沒有。
深吸一口氣,張怒敲了敲辦公室的門。
“進來。”
“周科長。”張怒推門進去,手里捏著辭職報告。
誰料后勤科長周成仕抬頭看見是他,臉上瞬間堆起了能擠出油的笑,居然快步從辦公桌后繞了出來。
他一把拉住張怒的手,攥得緊緊的,一邊往沙發那邊引,一邊熱絡地嚷嚷,“哎呀,是阿怒啊!快請進快請坐!你說說你,到單位都兩年多了,也不多到我這坐坐,喝杯茶聊聊天!”
張怒整個人都懵了。
咩情況?
是他不來嗎?
你個老東西,平時眼睛都長在頭頂上,除了倉庫那個管物料的大珠珠,什么時候正眼看過他們這些一年一簽的臨時工?
現在說這種話,就不怕天打雷劈嗎?
話到嘴邊,他又咽了回去。
兜里揣著剛到賬的百萬存款,犯不上跟這種市儈的“麻甩佬”一般見識。
他當即扯出個不咸不淡的笑,把手里的辭職報告往茶幾上一放,開口道:“周科長,我來是跟你說一聲,我不想干了,這是我的辭職報告。我在機動組,沒什么固定的崗位職責,也沒什么需要交接的工作……”
“等等!”
正在倒水泡茶的周成仕手猛地一抖,滾燙的開水濺在手背上,他疼得齜牙咧嘴,卻顧不上擦,連忙放下暖水瓶沖過來,拿起辭職報告掃了一眼,臉都白了,“阿怒,你說什么?你要辭職?”
張怒點頭,語氣篤定:“是的,我決定了。”
周成仕的心臟差點從嗓子眼里跳出來。
公司黨組會剛散,張怒突擊轉事業編、任工程管理處七組組長的決議剛定下來,公示馬上就要貼出去。
這節骨眼上要是讓張怒辭了職,他如何跟公司黨組、跟張總交代?
不行,絕對不能讓他走!
周成仕瞬間拿定了主意,不僅要攔下來,還要提前把消息透給他,賣個天大的人情。
他連忙起身,從辦公桌的鎖柜里拿出一疊蓋了公司公章的****、入編申請表,快步走回來,一一在張怒面前攤開。
緊接著,他把辭職報告推回張怒面前,語氣急切又熱絡,“阿怒,你先看看這個!公司黨組會剛定的,調你到工程管理處任七組組長,給你落事業編制,會議一結束就貼公示!”
“你在部隊服役十二年,回公司又干了兩年,整整十四年工齡,按規定直接享受副科級待遇!”
張怒徹底愣住了。
他下意識地拿起桌上的文件,指尖都有些發緊。
****的****,蓋著七建公司鮮紅的公章,入編申請表是空白的,但公司意見欄已經蓋好了章,只要填上他的個人信息,立刻就能生效。
在國企待了兩年,他太清楚這里面的門道了。
國企的事業編轉正,公司說了算,只需要報人事局備案就行,**大權全握在總經理張延山手里。
人事局管干部,勞動局管工人,一旦入了這個事業編,他就從隨時能被開掉的臨時工,變成了正兒八經的企業干部,天差地別。
張怒腦子嗡嗡的,只覺得離譜。
清明節前還被人事科甩臉子,清明回來,直接事業編、副科級待遇砸到頭上?
難不成真是祖宗在下面燒了紙錢,托關系給他鋪了路?
周成仕看他一臉震驚的樣子,心里暗暗松了口氣,笑著拿起那封辭職報告,晃了晃,“我本來還想著等公示貼出來,親自去找你給你道喜,沒想到你先過來了。阿怒,我早就看出來你是個人才,這兩年也是組織對你的考驗,你又是老黨員,辭什么職?外面哪怕是外企、私企,賺得再多,說到底也不如國企鐵飯碗穩當。”
說著,他當著張怒的面,把辭職報告撕得粉碎,隨手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里。
就在這時,辦公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
周成仕連忙快步接起來,嘴里不停應著“好好好,張總,我這就落實,立即落實!”
掛了電話,他臉上的笑意更盛,攙著張怒的胳膊就往門外走,“阿怒,領導的會剛散,決議已經貼到公示欄了!走,我帶你去人事科,現在就把手續給你辦利索了!”
周成仕熱情得幾乎要把張怒架起來,拿著**材料,一路引著他到了人事科科長林英麗的辦公室。
七建公司公認的頭號**林英麗,正坐在辦公桌后核對檔案。
今天她穿了一身剪裁合體的港版職業裝,白色真絲襯衫領口微開,黑色包臀短裙繃得恰到好處,勾勒出成**人飽滿的曲線,一雙修長勻稱的腿光溜溜地交疊著,腳下的細高跟涼鞋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悠著,晃得人眼暈。
張怒在沙發上坐下,目光掃過林英麗的側臉,心里不得不承認,這女人確實生得極美,眉眼間帶著一股子熟透了的嫵媚風韻,難怪公司里關于她的桃花傳聞就沒斷過。
沒多會兒,林英麗合上檔案,轉過身來,臉上瞬間綻開一抹溫柔又嫵媚的笑,起身拿著新做的工牌走過來。
“張怒同志,你的檔案信息都核對好了,手續沒有問題,這是你的新工牌。”
她的聲音軟糯,帶著點南方女人特有的溫柔,遞工牌的時候,指尖不經意地擦過張怒的手背,帶著一絲微涼的觸感。
張怒連忙起身接過工牌,收斂了心神,笑著道謝,“麻煩林科長了,謝謝。”
“不客氣,以后都是同事,工作上有什么不清楚的,隨時可以來找我。”林英麗沖他嫵媚一笑,眼波流轉。
張怒不敢多待,客氣地道了聲再見,轉身離開了人事科。
辦公室的門剛關上,林英麗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冷,眼底甚至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慌張。
當年張怒的復員安置名額是怎么被占用的,被誰占用的,整個七建公司,沒有人比她更清楚。
她快步走到窗邊,看著張怒的身影消失在辦公樓門口,轉身拿起手機,從通訊錄里調出備注“王威”的號碼,指尖飛快地編輯了一條短信,點了發送:
“可能要出事,找時間見面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