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暗戀竹馬已久，高考前一天，竹馬顧思宇忽然向我告白。

我忽略顧思宇眼中濃濃的算計，笑著接過他送來的花。

那晚我沒有回家，而是跟著他去了酒店。

第二天醒來時身邊早已沒了顧思宇的身影。

枕邊放了張紙條，語氣帶著虛偽的歉意，

“許念，夢冉說她跟你競爭會緊張，你明年還有機會。”

我神色如常，揉了揉仍有余痛的腦袋，

暗罵他下的藥未免有些猛，然后隨手將紙條扔進了垃圾桶。

沒幾分鐘我就接到了朋友打來的電話，

“許念！你終于接電話了！你知不知道現在幾點了！語文**已經考完了！你……”

我的耳膜震痛，急忙打斷她，

“大小姐，你是不是忘了我保送了？”

等我把昨天發生的事情講完后，朋友才笑出聲：“他估計覺得自己老聰明吧，美名其曰替他的小寶貝排除萬難了。”

我也跟著笑起來，

“應該吧，畢竟保送的事我當時拜托老師保密了。”

……

我是被鬧鐘吵醒的。

不對，準確地說，是被手機里十七個未接來電和四十三條微信消息震醒的。

腦袋像被人用錘子敲過一樣，嗡嗡作響。我費力地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吊燈、陌生的窗簾。

這不是我的房間。

記憶像潮水一樣涌回來，

昨晚，顧思宇跟我表白了。

他站在我家樓下，捧著一束玫瑰，對我深情表白。

他說：“許念，我喜歡你，從高一就開始了。”

他說：“我知道高考很重要，但我不想再等了。我想在人生最重要的時刻之前，把最重要的話告訴你。”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睛亮得像星星。

我看著他，心跳加速，臉頰發燙。

暗戀數年的人，終于向我表白了。

我接過花，聞了聞，笑著說：“好。”

然后他牽起我的手，說：“今晚別回去了，我想跟你多待一會兒。”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頭。

他帶我去了一家很貴的餐廳吃飯，給我倒了一杯水，說：“喝點水，你臉紅了，是不是太熱了。”

我接過水杯，喝了一口。

有點苦。

但我沒有在意。

后來的事，就變得模糊了。

床的另一邊，空蕩蕩的，被褥疊得整整齊齊，好像從來沒有人睡過。

枕頭上放著一張紙條。

我拿起來，看到顧思宇那熟悉的字跡：

“許念，對不起。夢冉說她跟你同一個考場會緊張，發揮不好。你明年還有機會。”

我看著那張紙條，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真的覺得好笑。

他以為，讓我錯過今天的高考，沈夢冉就能考上好大學了？

他以為，犧牲我一個人的高考，就能換來兩個人的幸福結局了？

他以為，他是誰？救世主嗎？

我把紙條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

手機又震了。

是林梔，我最好的朋友。

她打了第十八個電話。

我接起來。

“許念！！！”她的聲音大得我不得不把手機拿遠一點，“你終于接電話了！你知不知道現在幾點了！語文**已經考完了！你在哪兒啊！”

“我知道，”我揉了揉太陽穴，“我在酒店。”

“酒店？！”林梔的聲音拔高了八度，“你昨晚跟顧思宇……你倆……”

“嗯，”我說，“他跟我表白了，然后我跟他去了酒店。他在水里下了藥，我睡到現在才醒。”

電話那頭沉默了整整五秒鐘。

然后林梔用一種我從未聽過的語氣說：“你說什么？”

“你沒聽錯。”

“顧思宇給你下藥？”

“對。”

“為了讓你錯過高考？”

“對。”

“因為沈夢冉跟你同一個考場會緊張？”

“紙條上是這么寫的。”

林梔深吸了一口氣，然后爆發了：“這個***！他是不是有病！他以為他是誰啊！他憑什么！許念你現在在哪兒？我去找你！我要把他碎尸萬段！”

“別激動，”我說，“你先告訴我，現在幾點？”

“馬上十二點了都！”

“哦，”我點點頭，“那確實來不及了。”

“你還哦？！你一點都不著急嗎？這可是高考啊！你準備了三年啊！就因為這個***——”

“林梔，”我打斷她，“你先冷靜。我問你，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事嗎？”

“什么事？”

“關于保送的。”

林梔愣了一下，然后聲音突然變了：“等等……你是說……”

“對，”我說，“我保送了。京華大學，生命科學學院，保送錄取通知書在我書包里放了半個月了。”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

然后林梔笑了。

那種笑，像是憋了一肚子壞水的狐貍。

“所以，”她慢慢地說，“顧思宇費盡心機讓你錯過高考，以為這樣就能毀了你，但你其實根本不需要參加高考？”

“對。”

“他以為自己犧牲了自己的‘愛情’成全了沈夢冉，但其實他犧牲了個寂寞？”

“對。”

“而沈夢冉，那個他‘犧牲一切’去成全的人，就算沒有你這個‘競爭對手’，也根本考不上京華？”

“對。”

林梔笑得更大聲了：“許念，你真是太壞了。你早就知道他要搞你，你故意不告訴他你保送了，你就看著他演？”

“我沒故意不告訴他，”我說，“是他沒問。”

“哈哈哈哈哈哈！”林梔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你等我考完來找你，你今天不用**了，但我得考。等我考完了，我們一起看戲。”

“好。”

掛了電話，我去洗漱。

鏡子里的自己，臉色有些蒼白，頭發亂糟糟的，但眼神很清醒。

我看著鏡子里的人，輕聲說：“許念，你真的放下了嗎？”

鏡子里的人沒有回答。

但我知道答案。

從看到那張紙條的那一刻起，我對顧思宇的所有好感，就煙消云散了。

不是因為恨，而是因為看清。

他從來不是我喜歡的那個人。

我喜歡的那個人，是我想象出來的——干凈、溫柔、深情、值得信賴。

而真正的顧思宇，是一個為了滿足自己的英雄**幻想，不惜毀掉別人前途的自私鬼。

我不恨他。

我只是覺得他可憐。

可憐他以為自己在演一出偉大的愛情悲劇，實際上只是一出滑稽的鬧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