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他從未想過我會發現這里。也可能，連禁制都知道，門后的東西屬于我。

石門無聲滑開。

洞府不大。

大概只有尋常人家廳堂的一半。四壁凹凸不平，巖縫里滲出的水珠沿著石壁往下淌，把冰冷的霉味洇進空氣的每一個角落里。墻上嵌著幾塊低階靈石，發出微弱的瑩白光芒。

洞府中央刻著一座陣法。

血色的陣紋在幽暗中泛著暗光。不是新鮮的血，是已經凝固了很久的暗紅，一層疊著一層，像泥沼上結的銹膜。陣法的節點上立著數根骨釘，釘身烏黑，表面刻滿了我看不懂的扭曲符文。

骨釘之間，固定著一個小小的身體。

他很小。比那個死嬰大不了幾天。皮膚蒼白，薄得幾乎看得見底下細小的血管。他的眼睛閉著，嘴唇干裂起皮，胸口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都極淺極弱，像一片被風吹動的羽毛。

可每一次他呼吸，我體內那根金色的絲線就顫動一下。

他是活的。

我站在洞口的陰影里，站了很久。

柳如煙在里面。

她背對著我，水紅色的留仙裙在幽暗的靈石光下顯得格外扎眼。她的聲音軟軟的、甜甜的，像是在聊今天早上用了幾道點心。

“再等幾天就好。等引魂符吸足了靈力，這具身體就是我兒子的了。你說是不是很劃算？用你一根靈根，換他一個天資——**親要是知道了，應該感謝我才對。”

我沒動。

她說了很多話。笑著說的。

我聽見了“根骨”。聽見了“天資”。聽見了“**親”。聽見她說“等師兄回來，我們就”——

然后我什么都不記得了。

不是因為忘了。是因為我的意識，在那一瞬間，被另一道更強烈的東西整個吞沒。

疼痛。

從身體最深處炸開的疼痛。不是被割傷的疼，不是被燙傷的疼。是有什么正從我的意識深處被連根拔起，像一棵長了不知多久的樹被人攔腰折斷。

我的指甲，五根手指的指甲，齊齊陷入了掌心。

金色血液沿著指縫往下淌。一滴，又一滴，落在腳邊的石面上，發出極輕微的聲響——像水珠打在滾燙的銅板上，呲的一聲。

柳如煙沒有回頭。

我退了出去。

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