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死心

夜，深得像墨，濃得化不開。

半山別墅的主臥里，我蜷縮在冰冷的地板上，額頭燙得嚇人，渾身卻冷得發(fā)抖。我死死咬著唇，不讓自己發(fā)出一絲聲音，因為沈墨琛說過——

“別吵到清婉休息。”

清婉，顧清婉，他的白月光，他的心頭血，他藏在心尖上寵了十年的女人。而我，林知意，不過是他娶回來照顧她的工具人，一個與她有七分相似容貌的替身。

可笑嗎？結(jié)婚三年，我連生病都不敢出聲，因為那個女人睡眠淺，受不得一點驚擾。而我這個正牌妻子，發(fā)著四十度的高燒，卻只能自己爬向床頭柜找退燒藥。

手機屏幕上，朋友圈里鋪天蓋地的祝福，每一條都像淬了毒的針，扎進我心里——今天是我二十四歲生日，可沈墨琛大概早就不記得了。

也是，他怎么會記得我的生日？他的眼里、心里，滿滿當當裝的都是顧清婉，那個體弱多病、需要他捧在手心里呵護的女人。而我，只是他用來照顧她的一個工具，一個稱手的保姆。

我費力地夠到藥瓶，擰開蓋子時手抖得厲害，藥片撒了一地。就在這時，房門被猛地推開。

沈墨琛站在門口，逆著走廊的光，一身黑色西裝襯得他面容愈發(fā)冷峻。他皺眉看著地上的我，語氣里沒有絲毫溫度：“清婉的藥呢？她今晚該吃的那副中藥，你放哪了？”

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攥住。我發(fā)燒四十度，他看不見；我癱在地上連站都站不起來，他看不見；他眼里能看見的，只有顧清婉的藥。

“在……在廚房的砂鍋里，小火煨著。”我艱難地開口，喉嚨干澀得像含了沙，“再煨二十分鐘就……”

“煨了多久了？”他打斷我，聲音沉了下去。

“一個小時……”

話音未落，他臉色驟變，轉(zhuǎn)身大步朝廚房走去。我靠在床邊，聽見廚房里傳來他翻找的動靜，然后是水龍頭被擰開的聲音，瓷碗碰撞的聲音。不到五分鐘，他就端著一碗重新熱好的藥，小心翼翼地上了樓。

從頭到尾，他沒有再進過主臥，沒有問過我一句。

我閉上眼睛，眼角有溫熱的液體滑落。三年前，我父親的公司瀕臨破產(chǎn)，沈家提出聯(lián)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