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前不著村后不著店。”她抬頭看了看天，云層壓得很低，天已經開始擦黑了，“下這么大的雪，不會有車來的。”

我也抬頭看了看，省道空蕩蕩的，一眼望不到頭，雪把路兩邊的田埂都蓋沒了，天地間只剩下一片白茫茫。
剛才那場撞車留下的痕跡，正在被大雪一點點掩埋。

“往前走十公里，有個石板河村。”我說，“村口有條青石板鋪的河沿，村里有小賣部，有村衛生室，還有能住人的地方，到了村里就能借電話報警了。”

她沒說話，背上雙肩包，拉了拉羽絨服的拉鏈，轉身就走。

“喂！”我喊了她一聲。

她沒回頭，也沒停步。

我看著她的背影，她走得不快，步子卻很穩，好像身后那輛撞得稀爛的奧迪，臉上的傷，還有剛才那場歇斯底里的爭吵，都從來沒有發生過。

我罵了一句臟話，跑回五菱宏光旁邊，把副駕的茶葉蛋和相親資料塞進兜里。

然后我從后座拽出那件我平時穿的軍綠色大衣，追了上去。

我追上她的時候，她已經走出一百多米了。

我把大衣披在她身上。

她的身體頓了一下，腳步沒停，沒有回頭，也沒有拒絕，就那么任由那件帶著我體溫的大衣，裹住了她單薄的肩膀。

我們就這么一前一后，走在空無一人的柏油路上。

雪落在地上，沒有聲音。只有我們的鞋子踩在積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在這寂靜得可怕的天地間，這聲音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孤獨。

一開始，我們誰都沒說話。

她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保持著兩三米的距離。
風越來越大，吹得路邊的枯樹枝嗚嗚作響，像鬼哭。

走了大概二十分鐘，她突然腳下一滑，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我快步上前扶住她。

我碰到她的那一刻，她像觸電似的縮了一下。

“謝謝。”她小聲說，抽回手，繼續往前走。

“慢點走，路滑。”我說。

她沒應聲，腳步卻慢了下來。

又走了一會兒，我實在受不了這尷尬的沉默，開口問：“你叫什么名字？”

她沉默了幾秒，說：“唐唧唧。”

“哪個唧？”

“口字旁的唧。”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