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廳里，每一位逝者的靈前，都會擺一張遺像，黑白照片，面容端正，安安靜靜，陪著逝者走完最后一程。
這里的老入殮師跟我說：“遺像是逝者留在人間的最后一張臉，夜里別盯著遺像看，別對著遺像說話，別覺得遺像的眼神跟著你動。你一看，它就醒了；你一說話，它就應(yīng)了。”
那天我負(fù)責(zé)守告別廳，夜里清理場地，送走最后一批家屬，整間告別廳只剩下我一個人，哀樂停了，香燭滅了，只有一盞長明燈，昏昏暗暗，照著靈前的遺像。
逝者是一位老人，遺像上的面容慈祥，嘴角帶著淡淡的笑，眼神溫和，我打掃的時候，下意識看了遺像一眼，沒當(dāng)回事，轉(zhuǎn)身繼續(xù)打掃。
可沒過多久，我總覺得后背發(fā)涼，像是有一道視線，死死地釘在我的后背上，揮之不去。我猛地回頭，看向靈前的遺像，瞬間僵在原地，渾身血液凍結(jié)。
遺像上老人的眼睛，清清楚楚地睜開了，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我，嘴角的笑，也彎得更明顯了。
不是照片模糊，不是光線問題，是完完整整、清清楚楚的，眼睛睜開，視線鎖定我，和我對視。
我嚇得連連后退，撞在身后的花圈上，紙張摩擦的聲響，在寂靜的告別廳里格外刺耳。我死死盯著遺像，不過幾秒鐘，遺像上的眼睛，緩緩閉上，恢復(fù)了原本慈祥的模樣，仿佛剛才的睜眼，全是我的幻覺。
我瘋了一樣沖出告別廳，鎖緊大門，一夜沒敢靠近。天亮之后，我和入殮師一起進(jìn)去，遺像安安靜靜擺在靈前，黑白照片平整干凈，眼睛閉著，面容慈祥，沒有半點異常。
可我清清楚楚記得，那雙睜開的眼睛，那道死死鎖住我的視線，還有近在咫尺的冰冷氣息。
入殮師嘆了口氣，說這老人走的時候舍不得家里的孫子，魂魄不肯走，附在了遺像上。夜里陽氣最弱，它就會睜開眼睛，看活人，找替身。你一旦和它對視超過三秒，它就會盯**，夜夜跟著你回家，趴在你的床頭，睜著眼睛看著你睡覺，直到把你的陽氣吸光，把你的魂，留在遺像里，替它陪著家人。
當(dāng)天，家屬舉行完告別儀式，入殮師特意把遺像和逝者一起火化，燒得干干凈凈，才算了事。
從那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