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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桌上擺著一對剛扎好的金童玉女，是給剛走的大戶人家準備的，眉眼精致，比往常的紙人更像活人。可就在我抬頭的瞬間，那個玉女紙人，對著我，緩緩眨了一下眼。
不是風吹的，不是墨暈開的，是清清楚楚、完完整整的，眼皮合上，再睜開，動作僵硬，卻無比真實。它臉上的腮紅，好像還更紅了幾分，嘴角的笑，也更彎了。
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凍結，汗毛根根扎進皮膚里，手里的煙掉在地上，燙到了手都沒知覺。我死死盯著那個紙人，它安安靜靜地站著，一動不動，仿佛剛才的眨眼，全是我的幻覺。
我壯著膽子，抄起手邊的手電筒，一步步走過去，湊近了看。紙人的眼睛是濃墨點的，干得透透的，沒有半點褶皺，沒有半點異常，就是一張再普通不過的紙臉。
我松了口氣，只當是自己熬夜看花了眼，轉身往回走。可就在我轉身的那一刻，眼角的余光掃過供桌，那個玉女紙人，腦袋，緩緩轉了過來，直勾勾地對著我的背影。
它的脖子是竹篾扎的，根本不能轉動，可那一刻，它的頭，完完全全轉了過來，黑墨點的眼睛，死死鎖著我，臉上的笑，像是活了過來。
我瘋了一樣沖出鋪子，在大街上跑到天亮，直到太陽升起來，才敢回去。陳老頭看見我慘白的臉，什么都沒問，只是嘆了口氣，當天就把那對金童玉女燒了，燒的時候，紙火里傳來一聲極輕的女人嘆息，整條街都聽得見。
后來陳老頭告訴我，紙人扎得越像活人，越容易引陰魂附身。夜里陽氣最弱，陰魂會附在紙人身上，借著紙人的身子，看活人，找替身。你一旦看見它眨眼、轉頭，它就盯上了你，夜夜跟著你回家，趴在你的床頭，看著你睡覺，直到把你的陽氣吸光，把你的魂，拉進紙人里，替它永遠站在供桌上。
從那以后，我再也不進紙扎鋪，再也不看任何紙人，哪怕是路邊燒給先人的紙活，我都繞著走。我總怕，一抬頭，就看見一張紙糊的臉，對著我，緩緩眨眼，輕輕轉頭。
第二章 王大雷夜話：引魂燈不滅
陳老頭的紙扎鋪里，除了紙人，最常做的，就是引魂燈。白紙糊的燈籠，里面插著白蠟燭，說是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