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教他認調料，教他炒第一盤***。那時候他還小，夠不著灶臺，爺爺就給他搬個小板凳，站在上頭顛勺。
“昊娃兒，炒菜這事兒，手藝是一方面，但你得有心。”爺爺老愛說這句話，“你心里頭有啥，炒出來的菜就是啥味兒。你心里頭苦，菜就是苦的。你心里頭疼快，菜就是香的。”
申昊那時候不懂，光顧著偷吃鍋里的肉片。
后來他長大了，去了省城學廚，畢業后在好幾家飯店干過，但沒一家能干長的。他手藝其實不差，就是脾氣不太好，看不慣的事就要說，說不攏就要吵。師父說他太倔，同事說他太獨，老板說他不懂事。
他偶爾也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不適合干這行。
但除了做飯，他也不會干別的。
申昊蹲在紙箱子跟前，扒拉開最上頭那本《三國演義》，下面是個鐵盒子，生了一層銹。他認得這盒子，小時候爺爺老拿它裝花生米，藏柜子里，怕他偷吃。他打開盒子，里頭沒有花生米，是一本菜譜。
說是菜譜，其實就是個筆記本，封皮是那種老式的綠色塑料皮，邊角都磨白了。申昊翻開，里頭全是爺爺的字，圓珠筆寫的，有些地方墨水都洇開了。糖醋排骨、***、清蒸鱸魚……每一頁都是一道菜，配料、步驟、火候，記得詳詳細細。
他翻到最后一頁，那上頭只有一道菜——***。
底下寫著一行小字：“昊娃兒十歲那年，頭一回自己炒的。鹽放多了，但爺爺吃著高興。”
申昊愣愣地看著那行字，鼻子一酸，眼淚就下來了。
他蹲在那兒哭了能有十來分鐘，哭到打嗝，哭到眼睛腫得睜不開。他想爺爺了，想那個說話慢吞吞、走路背著手的老頭，想那個夏天給他扇扇子、冬天給他暖被窩的老頭，想那個教他炒菜、替他挨老師罵、攢了三個月退休金給他買新手機的老頭。
他正哭著呢，手里那本菜譜忽然燙了一下。
不是比喻那種燙，是真燙，像煙頭摁在皮膚上那種。申昊一激靈，差點把菜譜扔了。他低頭一看，那菜譜正在發光，綠皮封面上一圈一圈的金色光紋往中間聚，越來越亮，亮得他睜不開眼。
然后那些光一股腦全鉆進他手里了。
申昊還沒來得及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