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走人。當時有個項目出了大問題，所有人焦頭爛額，沒人顧得上他這個新人，領導直接撂下一句話：“再給他一個月，不行就走。”那個月是陳曼主動找到他，給他梳理了所有數據和需求，一條一條發郵件，問他能不能做。霍劍用了三天做完，結果出來把所有人嘴巴都堵上了，空間利用率直接提了十三個點，成本降了八個點。從那以后領導再沒提過辭退的事。
這事陳曼從來沒跟別人說過，也沒拿這個邀功，就好像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但霍劍記著。
他腦子里有一片專門用來存放別人對他好壞的區域，每一次善意每一次惡意都記得清清楚楚。林姐送過他一次胃藥，小劉幫他搬過一次工位，前臺的眼鏡妹替他收過一個快遞——這些都記著。惡意也記著，誰在背后說他是自閉癥***，誰拿他的研究成果去邀功，誰故意在會議上拿他聽不懂的暗諷話針對他，一筆一筆全在那里。他不管這些東西儲存在大腦的哪個區域，也不研究這是不是自閉癥譜系里的“過度記憶”癥狀，他就是記著。
今晚加班也是因為一個空間優化的項目，甲方催得急，領導又習慣性地把最難啃的骨頭丟給他。其他人早就**了，整層樓就剩幾個人還在磨磨蹭蹭地干活。人事的老張在收拾東西，財務的周姐對著電腦猛敲賬目，還有一個從隔壁部門調過來幫忙的同事張昊。張昊這人霍劍沒什么好感，說不上來為什么，就是每次他看自己的時候眼睛里那種光讓人不舒服，像在打量什么值錢的東西，透著股精明勁。但人家又沒得罪過他，他也就懶得費心思去分析，把數據那部分活干完就行了。
陳曼也沒走。
她的工位在霍劍斜對面，中間隔了兩排。霍劍知道她在加班，因為他能從眼角的余光里捕捉到一個輪廓，頭發扎成馬尾，肩膀微微前傾，右手握著鼠標，左手偶爾翻一下桌上的文件。這些細節他不需要特意抬頭看，工作三年，這些信息已經被編成了程序，自動錄入，自動比對，自動確認——陳曼還在。
十點半的時候，茶水間的咖啡機響了一聲。
霍劍沒在乎，繼續盯著屏幕上的空間坐標。他正在處理一個極其精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