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電子鐘顯示，距離22:00還有五個多小時。

他右邊的工位空蕩蕩的，桌上孤零零地立著個馬克杯，杯壁上結著一圈深褐色的干涸咖啡漬。前面工位上坐著一個年輕女孩，扎著低馬尾，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衛衣，正在屏幕上畫UI稿。她像是察覺到了陸承的視線，微微偏過頭，目光飛快地掃過他的臉，隨即又像被燙到似的迅速收了回去。

陸承注意到她桌上也貼著那張規則。但她的A4紙和別人的不一樣——紙的邊緣有些卷曲，像是被人反復揭下來又貼上去過。

旁邊的老周偷偷塞過來一包餅干：“多吃點，晚上沒時間吃東西。”

“晚上真的要加班？”

老周沒應聲，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裹著太多陸承當時讀不懂的情緒——憐憫、自嘲，還有一種被生活反復捶打后磨出來的麻木。

17:30，一個拖著行李箱的年輕男孩推門進來，臉上帶著剛畢業學生特有的局促又興奮的神情。林薇帶他到陸承后面的工位，男孩叫陳舟，22歲，前端開發。

陳舟坐下來第一件事就是看規則，看著看著，笑容就僵住了。他回頭小聲問陸承：“哥，這個……是真的假的？”

“不知道。”陸承說。

18:00，辦公區開始叫外賣。陸承留意到，竟沒有一個人離開工位外出就餐，所有人都端坐在座位上，低頭扒著塑料盒里的冷飯剩菜，目光直勾勾地釘在屏幕上，仿佛在追趕著什么火燒眉毛的進度。但他瞄了一眼大家的代碼庫提交記錄，最后一個commit是下午三點。

他們在假裝忙碌。

19:00，天色暗下來。沒有人開燈。

20:00，仍然沒有人開燈。辦公區的光線一寸寸暗下去，鍵盤聲也一點點稀落，像某種蟄伏的生物在入夜后緩緩降低代謝頻率。陸承站起來走向開關，坐在過道邊的一個人猛地抬頭看他，眼神里帶著驚懼：“別開，還沒到十點。”

“燈壞了？”

“到了十點才能開。”那人說完就低下頭，不再說話。

陸承回到座位。他打開手機搜索“恒信科技”，瀏覽器轉了兩圈，彈出一行字：無法顯示此頁面。他又搜了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