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幫我把包袱放下來，撣了撣桌上的灰，回頭看了我一眼。
"小主，您別嫌棄，這地方……安靜。"
我搖了搖頭。
安靜好，安靜好。
離是非越遠越好。
我給自己定了三條規矩：
第一，不出清漪閣。
第二，不跟任何人說話。
第三，皇上要是來了……算了，他不會來的。
事實證明，皇上確實沒來。
但別人來了。
進宮第三天，我正蹲在院子里拔雜草——不是我勤快，是實在閑得慌——就聽見院門被人推開了。
進來的是三個人。
為首的那位穿著鵝**繡牡丹的裙子，頭上戴了一套赤金鑲紅寶石的頭面，走路的時候裙擺帶風，跟踩著祥云似的。
身后跟著兩個小宮女，手里捧著食盒。
我認出來了——這是前天分配住處的時候站在我前面的那位。她叫顧妙儀，被封了嬪位，住在離皇后寢宮最近的楓華殿。
我連忙站起來，手上還沾著泥，膝蓋上全是土。
"顧……顧嬪娘娘——"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嘴角勾了一下。
那個笑容讓我脊背發涼。
"你就是裴鳶鳶？"
"是、是我。"
"聽說你膽子?。?
"嗯……確實小。"
她笑了一聲，朝身后的宮女點了點頭。
宮女把食盒打開，從里面端出一碟點心，放在我院子的石桌上。
"本宮想著你住在這犄角旮旯的，也怪可憐，特意讓御膳房做了些桂花糕送過來。"
說著，她拿起一塊，朝我遞過來。
我受寵若驚地接過去，剛要道謝——她忽然松了手。
桂花糕啪地掉在地上，摔成三瓣。
我條件反射地彎腰去撿。
頭剛低下去，就感覺有一股力量從上方按住了我的頭。
是她的手。
指甲尖尖的，按在我的頭頂發髻上，用了點力。
"既然知道自己膽子小，就安分些。后宮這種地方——"
她彎下腰，嘴唇湊到我耳邊。
"——不是你這種廢物待的。"
我整個人僵住了。
不是害怕。
好吧，是害怕。
非常害怕。
害怕到舌頭都發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松開手，轉身走了。裙擺掃過地面，把碎掉的桂花糕踢到了我的鞋尖前。
青禾從屋里跑出來，蹲下來幫我把碎糕撿起來。
"小主，您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