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種常年不怎么見陽光的白,白得有點不真實,像被漂白過一樣。頭發扎成低馬尾,沒什么表情。她推門進來的時候,我們三個正在收拾各自的東西,陳嘉嘉抬頭喊了一聲"嗨"。
何穗點了點頭。
就只是點了點頭。她的目光從我們三個人臉上掃過,像掃描儀一樣,沒有任何停留。那種目光讓我覺得不舒服,不是冷漠,而是--太干凈了。像一面鏡子,什么都映進去,什么都不留下。
然后她走到靠門那張床--宿舍里最差的位置,靠門、靠走廊、有人進出就直接受影響,夏天熱冬天冷--開始收拾東西。她走路的時候很輕,幾乎沒有聲音,像一只貓。她的鞋底很薄,踩在**石地板上,只發出極其輕微的沙沙聲。
她的行李很少。少到不像一個要住下來的人。
這是我注意到的第一件事。一個大三的女生,轉宿舍的時候,行李只有一個雙肩包和一個手提袋。雙肩包不大,看起來沒裝滿,肩帶有點舊,邊緣磨得起了毛。手提袋是帆布的,上面印著一個**圖案,顏色已經褪了,看不清是什么。連被子都沒有--后來才知道,她是從家里帶的舊被子,塞在手提袋里,疊得很小,壓得很實。
"這也太省了吧?"陳嘉嘉等她出去打水的時候悄悄說,"大三了誒,怎么可能東西這么少。"
"也許人家東西少。"
"你看她連拖鞋都沒帶。穿的還是軍訓的那雙。"
"也許人家不在乎這些。"
"那也不至于吧。"陳嘉嘉嘟囔了一句,但也沒有再追問。她這個人就是這樣,好奇心來得快去得也快。
我倒是多看了幾眼何穗的床。床單是她自己帶的,灰藍色,洗得很舊,邊緣起了毛球。枕頭上套著一個白色的枕套,枕套上有一小塊**的污漬,像是很久以前留下的。床簾是新的,但顏色很暗,深灰色,拉上的時候能把整張床罩住,像一個密封的盒子。
我沒說話。因為我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她那個雙肩包旁邊,還放著一個東西。
一個盒子。
木頭的,不大,大概一本書的大小。表面涂了一層暗紅色的漆,但漆已經斑駁了,露出底下灰白的木頭,像一張老舊的臉。盒蓋上沒有鎖,但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