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沈敬堂帶著一家人來秦家拜年。秦鶴生被母親從書房里拽出來見客，滿臉不情愿地站在客廳里，手里還攥著一本《算法導論》。
八歲的沈鹿溪穿著一件紅色的小棉襖，扎著兩個羊角辮，懷里抱著一只灰色的兔子玩偶，怯生生地從沈敬堂身后探出半個腦袋。
秦鶴生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她那雙圓溜溜的黑眼睛也正好奇地看著他，帶著一點怯，一點好奇，還有一種讓秦鶴生覺得莫名心軟的天真。
“哥哥好。”她小聲說，聲音軟得像棉花糖。
秦鶴生沒說話。他站在原地停了兩秒，然后轉身回了書房。
看起來像是不屑一顧，毫不客氣。
事實上他回到書房就發了一條社交動態——那年社交網絡剛興起，他寥寥無幾的好友列表里只有幾個競賽隊友——他寫的是：“今天家里來了一個小妹妹，眼睛很亮。”
當然，這條動態被設為私密。
秦鶴生從小就不習慣把自己的心事攤給別人看，但有一些東西他需要一個地方存放，哪怕那個地方只有他自己知道。
后來他注冊了一個加密網盤，一年一年往里面上傳沈鹿溪的照片，有從沈敬堂朋友圈截的，有他自己遠遠拍的，還有一些是兩家聚會時他趁人不注意偷按的快門。他把這些照片分門別類——十二歲去游樂園、十三歲初中入學、十四歲第一次參加鋼琴比賽、十五歲在秦家老宅后院追一只蝴蝶——整理得比秦氏的項目檔案還要規整。
在沈鹿溪不知道的地方，秦鶴生像一個合格的暗戀者那樣，關注著她生活的每一個細節。
沈鹿溪十歲那年掉了一顆門牙，笑起來有一個小小的缺口，不好意思在外面張嘴，整個暑假都不肯出門玩。秦鶴生那年十六歲，放了暑假破天荒沒去實驗室，天天往沈家跑，帶著各種據說“實驗室隨手拿的”小玩意兒去哄她開心——會發光的二極管拼成的兔子、用代碼生成的***物表情包、一個他自己焊的小型音樂盒，擰上發條能放《致愛麗絲》。
沈鹿溪覺得他太厲害了，整天跟在他**后面轉，缺了門牙也顧不上害羞，“鶴生哥哥鶴生哥哥”地叫。十六歲的秦鶴生面上不耐煩，每次都皺著眉說“你好吵”，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