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音,抿了一口。溫度剛好，澀中帶回甘。
棋牌室門半開著，客廳里的動靜一覽無余。
方秀梅盤踞在主沙發中間，腳翹在腳凳上，身邊圍了一圈親戚。嗑瓜子的、倒酒的、湊近了說悄悄話的，像一群圍著蜂王轉的工蜂。
她的聲音沒做任何收斂處理，隔了整條走廊都聽得清清楚楚。
"婷婷要不是拗不過她爸的遺愿，能嫁給姓沈的？一個月工資不到一萬，連這套房子的首付都是我貼的。"
旁邊許婷婷的表姐趕緊附和，聲音跟開了功放似的："就是嘛，秀梅阿姨，韓總那條件多好？保時捷卡宴，湖景別墅，公司都是自己的。婷婷當初就該——"
"就該嫁韓總。"方秀梅接過話頭，下巴朝我的方向抬了抬，"這個，就是個擺設。"
兩個人一起笑。
我轉了轉杯子，杯底在茶幾上劃了個圈。
三年前許婷婷的父親許國良出車禍，在ICU里撐了四天。我趕到的時候他已經不太能說話了，手伸出來攥住我的衣袖，指頭細得像枯枝。
"淮子……幫我看著婷婷……**靠不住……求你……"
他的手勁大得出奇。
許國良年輕時幫過我媽一個天大的忙。那件事的分量足夠壓死一個人的良心，我沒辦法拒絕一個臨終囑托。
三個月后我辦了手續，把戶口遷到許家。
沒有婚禮。沒有鉆戒。沒有任何排場。
我住進許家老宅，在市西一家電子元器件廠當質檢員，月薪八千。每月六千交給方秀梅"補貼家用"，剩下兩千夠我吃飯。
周圍所有人都覺得我是個吃軟飯、沒本事、靠老丈人遺產過日子的廢物上門女婿。
沒人問我從前做什么。
也沒人想問。
他們只看見方秀梅對我呼來喝去，許婷婷對我愛搭不理，而我，永遠溫吞吞的、笑瞇瞇的，悶聲不吭地倒茶、拖地、修馬桶。
標準的窩囊廢。
"**，喝水。"
陸可端著水杯走進來，手在抖，水面晃了兩下，灑在虎口上。
我接過杯子擱在茶幾上，沒喝。
"你姐呢？蛋糕怎么還沒搬出來？半小時了。"
"快、快了——"陸可嗓子卡了一拍，咽了口唾沫，"姐說里面東西多，要翻一下——"
"翻什么？蛋糕在第三層凍柜，打開就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