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那個一百二十萬砸進山溝溝的愣頭青，好歹把這片荒地變成了滿山燈火的度假村。如今在本省旅游圈子里提起"清溪山居"，同行多少會點個頭說一句："老周的地方，品質可以。"
品質可以。
這四個字，比什么廣告都管用。
我用袖子擦了把汗，往回走的時候路過新修的觀景步道。夕陽把山脊線燒成了一條金邊，遠處的茶園在暮色里鋪開，深深淺淺的綠疊在一起。
過兩天這里會擠滿人。
但我已經習慣了這種節前的安靜——暴風雨來之前最后的平靜。

5月27號，上午十點。
十五輛車順著盤山路魚貫而上，在度假村大門口排成一條長龍。
打頭的是一輛黑色奔馳GLE，車牌號我記了九年——王斌的座駕。
我放下手里的花灑，把工作圍裙解下來掛在樹杈上，快步走到前臺。
小呂已經備好了十五份入住資料，茶水區擺了切好的山里西瓜和**酸梅湯。這是我定的規矩，VIP客戶到了，先吃山里的東西，再辦手續。
"王總！"我迎到門口，伸出手。
王斌從車里下來，跟九年前比胖了兩圈，腰上的皮帶扣從銀色換成了金色。他握了握我的手，力度比以前大，但松得也比以前快。
"老周。"
就兩個字。以前他會拍我肩膀，說"又曬黑了"或者"今年有什么新花樣"，現在只有兩個字。
我沒多想。人發達了，做派會變，正常。
十五個高管陸續下車，清一色的POLO衫配休閑褲，有幾個我見過——去年國慶來過，但大部分是新面孔。
"王總，先喝口酸梅湯？山里自己煮的，加了陳皮。"
王斌擺了擺手："先辦入住，下午還有安排。"
"好嘞。"
我領著他們進前臺大廳。小呂開始逐一登記，我在旁邊遞證件、拿房卡，流程跑了九年，順得像流水線。
何芳拿著一個文件夾走到我身邊，壓低聲音說："周總，合同王總簽了，但他今天心情不太好，路上堵了一個多小時。"
我點點頭，記下了。
登記到一半的時候，隔壁柜臺來了一對年輕情侶。小呂的搭檔阿珍在辦的，女孩聲音脆生生的："320一晚？那挺劃算的呀！"
阿珍笑著回答："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