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婚宴進行到一半，我的未婚夫顧淮摟著他的白月光，當眾將一杯紅酒從我頭頂淋下。“蘇晚，玩玩而已，你還真想嫁進顧家？”他眼里的輕蔑，與周圍刺耳的哄笑，構成我人生最狼狽的畫面。
我沒有哭鬧，擦掉臉上的酒漬，平靜地摘下戒指放在桌上：“如你所愿。”
所有人都以為我認栽了。只有我知道，這場退婚，是我為顧家精心準備的葬禮的前奏。直到我在顧淮書房暗格里，找到一份二十三年前的領養證明，和我母親的遺物擺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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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液從頭頂澆下的時候，是溫的。
我下意識地閉上了眼。冰涼的液體順著發絲、額頭、鼻梁蜿蜒而下，流過眼皮時帶來一陣黏膩的刺痛。有幾滴滲進嘴角，是劣質紅酒特有的、過分甜膩的單寧酸澀味，混雜著顧淮身上那款我曾經親手為他挑選的、雪松基調的須后水氣息。兩種味道在鼻腔里沖撞，攪得胃部一陣翻江倒海。
周遭的喧嘩像潮水般退去一瞬，又猛地以更高的分貝拍打回來。我聽見杯子被重重擱在桌上的脆響，聽見林薇那聲捏著嗓子的驚呼——“哎呀，阿淮你太沖動了”——尾音里壓不住的上揚得意。更多是嗡嗡的議論，夾雜著毫不掩飾的嗤笑，那些聲音像無數根細針，扎在我**的皮膚上。
我睜開眼。
睫毛上掛著酒珠，視野一片模糊的紅色。透過這片血色，我看見顧淮的手。那只剛剛傾倒了屈辱的手，垂在身側，指尖在細微地、幾乎無法察覺地顫抖。他在緊張？還是興奮？我順著他的手臂向上看，對上他的眼睛。里面的輕蔑是淬了冰的，濃稠得化不開，可眼底最深處，似乎掠過一絲極快的東西，快得像是我的錯覺——某種類似恐慌的裂紋。
他摟著林薇腰肢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些。林薇依偎在他肩頭，笑容完美無缺，嘴角彎起的弧度像是用尺子量過。可當我的目光與她相接時，我清晰地看見，她瞳孔驟然縮了一下，那里面盛著的不是勝利的喜悅，而是一種近乎畏懼的虛空。她在怕什么？怕我撲上去撕打？怕顧淮后悔？還是怕別的、連她自己都說不清的東西？
胃里的痙攣一陣強過一陣，喉嚨干得發痛。我強迫自己忽略這些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