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說不出話來。
不是恐懼，是一種更復雜的情緒。他眼前這個年輕版的自己，像一把刀，精準地剖開了他這么多年小心翼翼維持的表面。
“你是誰？”他終于擠出一句話，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
對方沒有回答，只是側過身，朝走廊深處那扇門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進來吧，”他說，“我們有很多時間。”
二
李銘記不清自己是怎么走進那扇門的。
他只記得走廊很短，但走起來很長。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種柔軟的介質上，不像是地板，更像是踩進了記憶里。他經過走廊兩側的墻壁時，看見墻面上浮現出一些畫面——模糊的、像是老舊的膠片投影一樣的畫面。
第一幅畫面里，一個十五六歲的男孩坐在教室最后一排，課桌上攤著一張寫滿**的草稿紙，耳朵里塞著耳機，手指在桌面上無聲地敲擊著節拍。那是他。李銘記得那節課是數學，老師在講函數，他什么都沒聽進去，滿腦子都是昨天剛學會的《加州旅館》前奏。
第二幅畫面里，那個男孩長大了幾歲，站在大學禮堂的舞臺上，懷里抱著一把深棕色的木吉他，聚光燈打在他身上，臺下是黑壓壓的人群和此起彼伏的口哨聲。他正在唱一首自己寫的歌，歌詞幼稚得可笑，但唱到最后一句的時候，整個禮堂安靜了那么幾秒鐘，然后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掌聲。
第三幅畫面里，一個穿著學士服的年輕人和幾個朋友站在一起，每個人手里都舉著一張唱片——那是他們自己錄的demo，粗糙得不像話，封面是用手機拍的，連版權號都沒有。他們笑著說要簽公司，要發專輯，要開巡演。年輕人的眼睛里全是光，像是整個世界都在腳下鋪開了一條金光閃閃的路。
李銘停下了腳步。
他知道**幅畫面是什么，不需要看。那是他畢業后的第三年，在一間狹小的出租屋里，把吉他裝進琴盒，拉上拉鏈，塞進床底最深處。那天他簽了第一份正式工作合同——某互聯網公司的運營專員，月薪八千。合上琴盒的那一刻，他對自己說：“只是暫時放一放，等工作穩定了再拿出來。”
再也沒有拿出來。
“你看見了？”那個聲音從身后傳來，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