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電梯完全停下來，發(fā)出那聲熟悉的“叮”，他才抬起頭。門開了。
他下意識地邁出一步，然后停住。
門外的世界不是一個樓層。
如果非要用語言來描述的話，那更像是一條走廊，被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光充滿——不是日光燈的白，不是白熾燈的黃，而是類似于黎明前那種微微泛青的天光，安靜，清冷，帶著一種不真實的質(zhì)感。走廊的盡頭是黑暗，近處有一扇門，門上貼著褪色的紅色數(shù)字：９。
李銘后退一步，重新看向電梯里的樓層按鈕面板。
沒有９樓。
這棟樓的電梯按鈕從８樓直接跳到１０樓，因為沒有９樓。當(dāng)初開發(fā)商**，覺得４和１４不吉利就跳過了，但９這個數(shù)字沒有任何問題，跳過的原因只有一個——建筑結(jié)構(gòu)**本不存在第九層。設(shè)計圖上沒有，施工時沒有，三十年來從來沒有人到達過一個叫“９樓”的地方。
但現(xiàn)在他的面前，有一條走廊，和一扇門。
李銘的第一個念頭是：我太累了。第二個念頭是：這不可能。第三個念頭還沒成形，一個聲音就從走廊那頭傳過來，不輕不重，剛好能聽清：
“等你很久了。”
聲音不大，但在這個安靜得過分的空間里，每個字都像是被放大了好幾倍。李銘猛地轉(zhuǎn)頭，看見走廊深處的黑暗里走出一個人。身形和他差不多，一米七八左右，偏瘦，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牛仔外套，背著一把舊吉他。
那張臉越來越近了。
李銘覺得自己的呼吸停了。
那個人長得和他一模一樣。不是像，不是相似，是那種連嘴角的弧度、眉骨的轉(zhuǎn)折、甚至右眼角那顆小小的痣都分毫不差的一致。唯一不同的是年齡——那張臉看起來最多二十出頭，眼神清亮，帶著一種李銘已經(jīng)很久沒有在鏡子里見過的、屬于年輕人的鋒利和篤定。
對方在他面前兩步遠的地方站定，歪了歪頭，嘴角微微上揚，像在打量一個久別重逢的老朋友。
“別緊張，”他說，聲音比李銘想象中要輕，“這只是你腦子里的一場對話而已。”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李銘身上的深灰色西裝和略顯疲憊的臉色，補了一句，“看來這九年，你過得不太好。”
李銘張了張嘴，發(fā)現(xiàn)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