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護儀的嘀嘀聲。
還有我的呼吸。
顧衍全程站在產房門口。
沒有進來。
后來的事情，碎片一樣。
我記得我說不同意離婚。
記得顧衍摔了水杯。
然后是一輛面包車。
我被塞進后座，頭上蓋了一件外套。
悶。熱。汗糊住了眼睛。
車停了。
被拽出來的時候，鼻腔里灌進一股又腥又酸的氣味。
豬糞。
他們把我推進了**。
我記得泥地。
記得鐵欄桿，銹蝕斑駁。
記得一頭母豬，四百多斤，拱著地上的爛菜葉子，聽到響動，扭過頭來。
記得顧衍站在欄桿外面，逆著光，看著我。
沒有說話。
然后他走了。
母豬的鼻子湊過來。濕漉漉，熱乎乎。
拱在我臉上。
然后是牙齒。
——
我死了。
但我的魂沒走。
說不清為什么。就是不肯離開。
我飄在天花板上，看著下面的世界繼續轉。
七天后，姜瑤搬進了顧家。
她挽著顧衍的手，走進主臥——我的婚房。
拉開衣柜，把我的衣服一件件拽出來，堆在地上。
連帶我的拖鞋、水杯、發圈。
全部掃進垃圾袋。
然后她打開自己的行李箱，一件一件掛上去。
顧衍摟著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膀上。
"踏實了。"他說。
姜瑤靠在他胸口，伸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平安牌。
"踏實了。"
她隨手解下了那塊平安牌，放在梳妝臺上。
兩塊牌并排放著。一大一小。
她的那塊，和我戴了九個月的那塊。
外觀一模一樣。
她拿起我的那塊，舉到臺燈底下，用指甲彈了彈。
"這種輻照處理過的料子，長期貼身佩戴就是這效果。"她把玉牌丟回桌面上，聲音輕飄飄的，"八萬塊錢，值了。"
顧衍笑了一聲。
"你這腦子，真該做生意。"
我就飄在她頭頂兩尺的地方。
每一個字，聽得清清楚楚。
輻照。
貼身。
長期佩戴。
值了。
我那個沒有胳膊、長了三條腿的孩子。
一塊八萬塊錢的平安牌，就夠了。
我的魂魄在顧家飄了很久。
久到我看完了所有我這輩子不知道的事。
我看到顧衍的書房抽屜里，有一份《家庭共有財產協議書》。第三頁夾著的那張薄紙——資產委托授權書——是準備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