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攢了半年的錢準備給你交學費，考不上對得起她嗎。"
"考不砸。"
顧建軍哼了一聲。岔開腿，手臂枕在腦后，繼續看電視。
晚飯。
三菜一湯。
醋溜土豆絲。西紅柿炒蛋。炒青菜。紫菜蛋花湯。
顧北坐在桌前。菜擺在面前。熱氣騰上來，糊了一下他的眼睛。
上輩子他最后的晚飯是什么？
半個饅頭。三天前買的。硬得硌牙。掰成四塊，吃了三天。最后那塊沒來得及吃就沒力氣抬手了。
他夾了一筷子土豆絲塞進嘴里。
酸的。脆的。帶著蔥花的香味。醋放得剛好，有點嗆嗓子。
他又夾了一筷子。又一筷子。
"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周紅嗔了一句，給他碗里添了半勺湯。
顧北低著頭。眼眶熱了。
上輩子**最后一次給他做飯的時候已經瘦到了七十斤。手指抖得拿不住鍋鏟。炒出來的菜是糊的，咸得發苦。他吃了兩碗，說好吃。
她笑了。
那是她最后一次笑。
"吃你的。"顧建軍拿筷子敲了敲桌子，"明天**，今晚早點睡。別**再熬夜了。"
"知道了。"
吃完飯顧北回到自己的小房間。六平米。一張單人床。一張破課桌，桌腿底下墊了一塊瓦片。墻上貼著手寫的課程表和一張從報紙上剪下來的全國重點大學排名。
他坐在桌前，翻開高考沖刺卷。
——有些題，他記得。
上輩子他雖然沒參加高考，但那些年瘸在出租屋里，沒事就翻課本。翻了一遍又一遍。翻到書頁發黃，翻到角落卷起。不是為了**——他已經沒有資格**了。他只是不想讓自己的腦子也廢掉。
那些公式。那些定理。那些反應方程式。
不是天才的記憶力，是絕望里的反復咀嚼。
他做了幾套卷子。手感還在。數學大題前四道沒問題，后兩道需要想一想。英語閱讀憑積累能做對大半。語文靠的是讀了四年雜書的底子。
他合上卷子。關了臺燈。
床上的被褥是干凈的。**前天剛洗過，在院子里曬了一整天。
他把臉埋進被子里。
陽光曬過的布料有一種干燥的、溫熱的氣味。
他不知道這種氣味叫什么。只知道上輩子他最后聞到的是出租屋里發霉的墻皮味和自己身上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