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上去。
如果他沒有替蘇棠擋那一拳。
如果他把書包收好，轉身就走。
他就能參加高考。能考上大學。能找到工作。能給**看病。能讓**不用在冬天趕工。
他們一家三口都不用死。
意識消散。
黑暗。
然后——
"顧北！顧北你聾了？把錢拿出來！"
刺耳的男聲炸進耳膜。
顧北猛地睜開眼。
教室。
高三（六）班的教室。
陽光從窗戶斜切進來，在課桌上劃出一道分割線。吊扇在頭頂嗡嗡轉。黑板上還掛著紅色的倒計時牌——"距高考1天"。
空氣里有粉筆灰的味道。有汗味。有六月。
他低頭。
兩只手。干凈的。年輕的。沒有凍瘡。沒有裂口。指甲完整，指頭能動。
他動了動右腿。
膝蓋有知覺。
小腿有知覺。
腳趾能動。
完整的。好好的。一條好的腿。
心臟炸開了。血液沖上頭頂，嗡嗡作響。太陽穴跳得脹疼。他攥緊桌沿，指節發白。
"叫你呢！聾了！"趙虎的聲音。
顧北抬頭。
走道里。趙虎站在蘇棠的座位旁邊。一米八五的個頭，板寸，校服敞開，里面一件緊身背心。脖子粗，胳膊粗，手指粗。指關節上的暗紅舊傷疤清晰可見。
他一只手撐在蘇棠桌上，另一只手掌心朝上，沖蘇棠伸著。
蘇棠縮在座位里。小臉煞白。嘴唇繃成一條線。身體僵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錢。三百。今天下午放學之前必須給我。"趙虎的手拍在桌面上，挨著她的胳膊肘拍的。蘇棠的筆筒跳了一下，兩支筆滾到地上。
蘇棠沒敢彎腰去撿。
她轉頭。
看向顧北。
那雙眼睛。
濕漉漉的，**淚，帶著求救。十八歲的女生，恐懼寫在臉上，嘴唇抖著張了張，沒說出話。
上輩子，就是這雙眼睛。
就是這個畫面。
那時候他十八歲，熱血上頭，椅子一推就沖了過去。抓住趙虎的胳膊，把他從蘇棠面前拽開。嘴里喊著"你憑什么找她要錢"。
多正義。多熱血。多蠢。
然后趙虎在放學后堵住了他。在學校后面那條小巷子里。三個人按住他的胳膊，臉貼在水泥地上，嘴角蹭破了，血和泥攪在一起。
趙虎提著一根鋼管。
"就***多管閑事？"
鋼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