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河。
對面的寫字樓還亮著燈，有人在加班。
我從口袋里摸出一顆薄荷糖含在嘴里。
涼意從舌尖蔓延到喉嚨。
我在這棟樓的天臺上站過無數次。
十八歲那年，外婆把這棟樓的房產證交到我手上，說："晴晴，外婆能留給你的不多，但至少，你永遠有個家。"
那時候我還小，根本不理解"一棟樓"意味著什么。
后來我懂了。
這不只是三十二層鋼筋混凝土。
這是外婆一輩子的心血，一磚一瓦全是她年輕時咬著牙攢出來的。
她說，有錢可以不說，但不能讓別人踩在頭上。
她說，朋友值不值得交，不看嘴，看手。
我**薄荷糖，閉了閉眼。
外婆，你看見了嗎？
我交的這兩個朋友，嘴上叫我晴晴，手上替我量棺材。
風灌進外套，冷得我縮了一下肩。
我轉身回屋。
路過周萌的房間時，門縫里漏出說話聲，她在打電話。
"……對，下周六你過來看看，位置特別好，離地鐵站走路五分鐘……對，兩千五，全包……"
我沒停。
走進主臥，關門。
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這間房的天花板有一小塊修補過的痕跡，是去年入住前我親手找人補的。
油漆顏色和周圍差了半個色號，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好。
你們要演，我陪你們演。
想看我流落街頭？
那就先把戲做全。
我翻了個身，閉眼。
呼吸很平穩。
心跳也很平穩。
只是握著被角的手指，攥得有點緊。
第三章
周六。
門鈴響了兩聲，我從書桌前起身去開門之前，周萌已經搶在了前面。
"來了來了！"
我站在走廊盡頭，看著她拉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男人，一米八出頭，深藍色大衣，頭發往后梳得很整齊。
手腕上一塊表，鋼帶反著走廊的燈光。
長相不差，五官利落，但嘴角掛著那種金融圈慣有的精明弧度。
"你就是周萌吧？我林越。"
他伸出手。
周萌握了一下，笑得很用力："歡迎歡迎，快進來！"
趙妍從廚房端著水果盤出來，明顯化了妝，眼線拉得比平時長了一截。
"林越是吧？來來來坐，吃水果。"
這陣仗，像迎財神。
林越進了客廳，環顧一圈，眉毛挑了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