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桌的賓客站起來。

“侯爺肯讓她坐主母之位三年，已經是天大的體面。”

“商戶女就是商戶女，真當自己是正經貴婦了。”

“做人最怕把施舍當本事。”

青枝氣得發抖。

“你們胡說八道。”

裴硯舟一巴掌把青枝打的摔倒在地。

“主子說話，輪得到你一個賤婢插嘴？”

柳如煙拉住裴硯舟的袖子。

“侯爺息怒，莫要為了如煙氣壞了身子。”

“夫人若是實在拿不出銀子，如煙替夫人求求情吧。”

裴硯舟摸了摸她的頭發。

“你就是太心善，才會被她欺負。”

“今日這八百兩，她必須自己還。”

“還不出來，就留在這望江樓洗碗。”

我看著裴硯舟。

“沈家的東西，你吃得下去，怕是吐不出來。”

裴硯舟冷笑。

“沈晚棠，你少拿沈家壓我。”

“永安侯府如今的門庭，是我自己一刀一槍拼出來的。”

“沒有你，侯府照樣風光。”

“你若現在跪下給如煙磕頭賠罪，這賬我替你平了。”

“你若不跪，今日就別想走出這望江樓。”

我盯著裴硯舟的眼睛。

“你當真要做到這個地步？”

裴硯舟拉著柳如煙在主位上坐下。

“掌柜，去端盆水來。”

“讓侯夫人把這三層的地洗干凈，抵那八百兩酒錢。”

“侯爺吩咐，小人這就去辦。”

柳如煙走到我面前。

她拿起桌上那支刻著長相守的金簪。

“夫人既然付不起賬，這簪子不如賞我抵債？”

我伸手去拿。

柳如煙突然松手。

金簪滾進桌上的殘羹里。

她抬手打翻一盞滾燙的羊羹。

熱湯全潑在我手背上。

手背瞬間燙起一串紅泡。

裴硯舟皺起眉頭看著我。

“一支簪子而已，你何必嚇著如煙？”

柳如煙眼淚掉了下來。

“侯爺，夫人方才要推我。”

裴硯舟大步走過來。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骨頭傳來劇痛。

青枝沖過來扶我。

侯府侍衛一腳踹在青枝心口。

青枝飛出去撞在柱子上，吐出一口血。

裴硯舟環視四周。

“今日誰敢替她出一文錢，便是與永安侯府過不去。”

望江樓掌柜立刻低頭。

賓客紛紛后退。

平日受過沈家恩惠的綢緞商轉過身去。

我忍著手背的灼痛看向裴硯舟。

“這些鋪子是我母親留給我的嫁妝。”

“你憑什么轉給她？”

裴硯舟抬手給了我一巴掌。

我撞到桌角。

唇邊嘗到血腥味。

裴硯舟俯身捏住我的下巴。

“憑我是你夫君。”

“你的一切，本就該歸侯府處置。”

他松開手，拿出一塊帕子擦了擦手指。

“你若不肯認錯付賬。”

“我便讓掌柜把你送到京兆府。”

“掛上惡婦賴賬的木牌，在長街示眾三日。”

柳如煙捂著嘴輕笑。

“夫人身份貴重。”

“想必跪在街口時，也比旁人好看些。”

我垂下眼睛看著地上的金簪。

裴硯舟以為侯府門庭顯赫是他自己爭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