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對付瘋狗的正確方式
胃部的絞痛在扔掉水瓶的那一瞬間達到了頂峰。
我幾乎是跌跌撞撞地逃離了操場,躲進了空無一人的老教學樓洗手間。
我反鎖上隔間的門,靠在門板上,顫抖著手從校服口袋里摸出一個白色的塑料藥瓶。
倒出兩片白色的藥片,連水都沒喝,直接仰頭干咽了下去。
藥片卡在喉嚨里,苦澀的味道瞬間蔓延至整個口腔,嗆得我眼淚奪眶而出。
卻不敢發出一點聲音,任由眼淚砸在布滿灰塵的瓷磚上。
疼。胃疼,心更疼。
等那陣錐心的疼痛過去,我虛脫地坐在馬桶蓋上,掏出了手機。
屏幕亮起,壁紙是我**的一**景深的睡顏。
我現在看著這張臉,只覺得陌生和諷刺。
我點開微信里那個被我置頂且免打擾的秘密賬號「L」。
聊天記錄里,****綠色的氣泡都是我的碎碎念:
「今天降溫了,記得穿外套。」
「張媽今天做了你愛吃的糖醋排骨,晚上早點回來。」
「胃藥我放在你書包夾層了,不舒服一定要吃。」
而他那邊的白色氣泡,少得可憐,且字字敷衍:
「嗯。」
「知道了。」
「啰嗦。」
這就是我視若珍寶的兩年。
我以為的深情,只是他眼里揮之即去的廉價討好。
我深吸了一口氣,手指停留在那個「L」的頭像上,長按,點擊了「刪除」。
屏幕瞬間清空,連同我那兩年的青春和自尊,一起被徹底抹殺。
做完這一切,我打開了手機里的瀏覽器,登錄了一個全英文的網頁。
那是一所頂尖大學的申請系統。我的成績一直名列前茅,但為了林景深,我原本打算放棄出國,留在國內陪他上同一所大學,甚至報他公司附近的學校。
現在,不需要了。
我穩住呼吸,指尖在鍵盤上飛快地跳躍,將最后一項個人陳述材料上傳。
系統彈出綠色的成功提示框。
我看著那行字,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三個月,距離高考還有三個月。
距離我離開林家、離開林景深,也只有三個月了。
我把那個白色的胃藥瓶扔進了垃圾桶,用冷水洗了把臉,看著鏡子里雖然眼眶微紅但眼神已經徹底冷卻的女孩,對自己說:
沈卿,該醒了。你的世界,不該只有林景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