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城------------------------------------------。，迎面就是一面三丈高的青石城墻。墻面上爬滿了老藤，藤條粗得像小孩的手臂，葉子卻是嫩綠嫩綠的，在風里嘩啦啦響。——“凌霄城”。，筆畫鋒利得像是隨時會從石頭上飛出來。林遠多看了兩眼，肩膀上的小火也學著仰起腦袋看，然后打了個噴嚏，噴出一縷白煙。。兩個穿青色勁裝的修士守在城門兩側，腰間各掛一塊令牌，上面寫著“凌霄衛”。一個瘦高個正在盤查前面挑著擔子的貨郎，把人家擔子里的布匹翻得亂七八糟。。他的通行令牌是趙野給的，行商專用，按理說貨郎也能用。但他包袱里那口鐵鍋和肩膀上那只時不時噴煙的雞，怎么看都不像正經行商。“下一個！”瘦高個沖林遠招了招手。，把通行令牌遞過去。瘦高個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又抬頭打量了他一眼：“青萍渡來的？行商？賣什么的？賣菜。”林遠回答得很誠實。“菜？”瘦高個皺起眉頭，“賣菜跑凌霄城？你知不知道城門稅多少？”。番茄紅得發亮，果皮上的火焰紋路在陽光下流轉著金光。瘦高個愣了一下，接過來聞了聞，眉頭皺得更緊了。然后他咬了一口。汁水在他嘴里炸開，他的表情從懷疑變成驚訝，又從驚訝變成了一種難以描述的滿足感。“這是你種的？”瘦高個的語氣明顯軟了三分。“自家田里種的。”，把令牌還給他，壓低聲音說：“進城門右轉，第三條巷子往里走有個靈植坊的收貨點。你這番茄別賣給散客，直接找他們，價格能翻三倍。”頓了頓又加了一句，“剩下的番茄還有沒有？我下值了買兩顆。”，邁步進了城門。
凌霄城和青萍渡完全是兩個世界。
街道寬得能并排跑四匹馬，兩旁的店鋪一家挨著一家，招牌一個比一個氣派。左邊是“萬草堂”的三層木樓，右邊是“天兵閣”的石砌堡壘，遠處還有一座七層高塔，塔尖直插云霄，隱隱有劍光環繞。街上的人更是五花八門——背著巨劍的體修、腰間纏著靈獸袋的馭獸師、手執拂塵的道士，還有穿著錦衣華服一看就是哪個大家族出來的公子小姐。
小火從林遠的肩膀上站起來，小腦袋左轉右轉，烏溜溜的眼睛瞪得溜圓。它在青萍渡見過的最高建筑是鎮口老槐樹，此刻看到七層高塔，整個雞都呆住了。然后它沖高塔噴了一團火球，火球飛了三丈遠就散了，但引來周圍好幾個人的目光。
林遠把小火從肩膀上拿下來揣進懷里，只讓它露個小腦袋在外面。他在青萍渡待慣了，不喜歡被人盯著看，更不喜歡被人盯著一只噴火雞看。
他按瘦高個守衛說的，右轉進了第三條巷子。這條巷子比主街窄得多，但人流量一點都不少，來來往往全是修士。巷子兩側全是**靈草靈植的鋪子，門口掛著價目牌，價格高得林遠懷疑自己看錯了小數點。
靈植坊的收貨點在最里面，是一間不大不小的鋪面，門口擺著兩盆半人高的水晶蘭。水晶蘭這東西他聽白掌柜說過——觀賞性靈植，除了好看一無是處，但一盆能賣三十塊靈石。拿兩盆擺門口，就是明擺著告訴路過的人：**有錢。
林遠站在門口吸了口氣，推門進去。
柜臺后面坐著個留山羊胡的中年人，手里捏著本賬冊，頭也不抬：“收靈草，不收法器。”
“我賣番茄。”
中年人抬起頭來，露出一個標準到像是在臉上刻出來的微笑：“什么番茄？拿出來看看。”
林遠從包袱里掏出三顆烈火番茄擺在柜臺上。中年人拿起一顆，對著光看了看，笑容慢慢收了起來。他翻來覆去看了好一會兒，又湊到鼻子前聞了聞，然后把賬冊放下，站起來說了句“稍等”，轉身進了里間。
過了半盞茶的工夫，里間的門簾掀開了。出來的人不是山羊胡，而是一個穿著墨綠長袍的老者。頭發花白，面容清瘦，眼睛卻很亮。他先看了看柜臺上的番茄，又看了看林遠，然后笑了笑。
“小友，你這番茄是從哪里來的？”
“自家種的。”林遠說。
“自家種的？”老者拿起一顆番茄放在掌心里轉了一圈，“老朽這輩子見過的靈植沒有萬種也有八千種，烈火番茄不是沒見過去年靈植坊從南疆進過一批種子，種出來的番茄靈力含量只有這顆的三分之一。小友，你能不能告訴我，為什么你這顆番茄的靈力這么高？”
林遠忽然覺得有點不妙。這人說話客客氣氣，但每一句都在套他的底。他想起趙野那句“那幫人做生意不太規矩”，又想起劉嬸說的“進去之后小心點”，腦子里的警鐘當當敲了起來。
“可能是水土好。”林遠笑了一下。
“水土？”老者挑了挑眉，“青萍渡那種地方，能有這么好的水土？”
“您知道我是從青萍渡來的？”
老者放下番茄，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小友，別緊張。靈植坊是做買賣的，不是做**的。你這種植技術我們確實感興趣，但買賣講究你情我愿。這樣吧——這些番茄我全收了，每顆十塊靈石。另外，如果你以后能穩定供貨，靈植坊愿意跟你簽長期契約。條件好商量。”
林遠沉默了幾秒。他懷里的小火冒了個腦袋出來，烏溜溜的小眼睛盯著老者看，鼻孔里冒出一縷白煙，但沒噴火。也許是它也感覺到這個老頭不太好惹。
但接著林遠就發現自己還是沒沉住氣：“簽長期契約的事我得考慮考慮。不過——你們這里有木屬性或者土屬性的靈植種子嗎？”
老者頓了一下，放下茶杯看著他，目光從打量變成了審視：“你要這兩類種子做什么？”
“研究。想試著種點新品種。”林遠把早就想好的說辭搬出來，語氣盡量平常，“手里只有番茄，品種太單一了。”
老者沒有追問。不知道是真的被說服了，還是覺得不值得在種子這種小生意上刨根問底。他讓山羊胡拿來兩個小布袋子，打開給林遠看。
“木屬性：青藤種。土屬性：黃芽種。都是中級靈植，市面上不容易買到。你想要的話，拿番茄抵就行——每種三顆。”
林遠差點沒繃住。他剛好還剩六顆烈火番茄，而白掌柜給的種子是回春草和黃精——跟這兩袋種子屬性完全互補。如果能一起種下去，五行靈植的陣容比計劃中還強了一倍。
“換了。”他把六顆番茄推到桌上。
交易完畢，山羊胡送他出門。臨走的時候低聲說了句：“小兄弟，下次來賣東西別帶雞。我們掌柜的對禽類過敏。”
小火從林遠懷里探出頭來，朝山羊胡的方向噴了一團火柴頭大小的火球。精準地打在了對方手中的賬冊角上，燒焦了一個小邊。山羊胡面無表情地合上賬冊，轉身回了鋪子。
林遠捏住小火的嘴快步離開了巷子。
走出一段路之后，他低頭看懷里的小火：“你是故意的？”小火歪了歪腦袋，嘰了一聲。那表情無辜得很，但林遠總覺得它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凌霄城的客棧貴得離譜。林遠問了三家，最便宜的一間也要五塊靈石一晚。他手里只有賣番茄換來的六十塊靈石，看著多，但扣掉種子錢、飯錢、回程船錢，實際上沒剩多少。
最后他在城南找到一家叫“棲云居”的小客棧，老板是個胖乎乎的中年女人，姓孫。林遠試著討價還價，孫老板指了指門口掛的木牌——“概不賒賬，還價免談”。
但在林遠轉身要走的時候，孫老板注意到他肩膀上的小火。她眼睛一亮，蹲下來盯著小火看了好一會兒，然后問：“這雞能噴火？”
小火配合地噴了一團火球，精準地打在門口的石階上，剛好燒死了一只路過的蟑螂。孫老板一拍大腿：“三塊靈石一晚！但有個條件。”
“什么條件？”
“每天借我用一炷香。后院鬧蟑螂，我請了三撥人都沒治干凈。”
“成交。”
后來林遠才知道，棲云居后院的蟑螂是凌霄城出了名的。據說十年前有個馭獸師在這養過一種異蟲，后來異蟲死了，普通蟲子吸了殘留的靈氣，開始瘋狂繁殖，個個都長得油光水滑、快如閃電。孫老板試過藥殺、火燒、請修士作法，都沒用。直到她遇見了小火。
小火對這件事的看法簡單直接——移動靶，會跑，打了還能再打。簡直**生一大樂事。
當晚林遠躺在客棧床上的時候，小火正蹲在窗臺上，小眼睛盯著窗外燈火通明的凌霄城。遠處那座七層高塔的劍光還在閃爍。林遠把從靈植坊換來的兩袋種子拿在手里看了看，青藤種碧綠細長，像小粒的綠豆；黃芽種圓滾滾的，跟金豆子差不多。
“明天找個地方進丹田把種子種了。”他在腦子里盤算了一下，“木屬性回春草加青藤，土屬性黃精加黃芽，再加上之前的火、水、金——五行全齊了。等種子下地，突破造化境就差一道菜。”
爐火境……不對，是造化境。他還需要一點時間來適應這套命名。
小火從窗臺上跳下來，窩在他枕頭邊上，打了個哈欠，鼻孔里噴出兩縷白煙。林遠伸手彈了彈它腦門，然后閉上眼，意識沉入丹田。
靈田里的番茄已經紅透了。下一章就可以開始做五行俱全的靈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