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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穿越后我成了賈思勰的徒弟

穿越后我成了賈思勰的徒弟 天鷹谷的喵 2026-05-11 20:05:45 古代言情
聽聞先生------------------------------------------,麥苗也緩過來了,但地力的問題開始冒頭了。,捏著莖稈感受了一下——稈細,葉窄,根系扎得淺,這是典型的底肥不足的癥狀。,又連年重茬種麥子,土壤有機質估計低得可憐。單靠艾草水殺蟲只能治標,不能治本,要想把產量提起來,還是得從水土肥基礎開始改。,改土改肥不是一個人的活。我知道輪作能養地,知道堆肥能補有機質,知道深耕能打破犁底層。但知道跟落地是兩碼事,我需要幫手、需要物料、需要一個能名正言順做試驗的地方。更重要的是,需要一個能替我擋住那些“女子不守本分”口水的人。。。前高陽太守,辭官隱居,正在齊地一帶收集農法、編撰農書。《齊民要術》無數遍,熟悉他記載的每一種作物、每一道農法,甚至熟悉他行文的語氣。但我不知道他具體在哪?史料上只說他回到齊地,齊地大了去了,從青州到濟南這一**都算。,田埂那頭有人過來了。“林丫頭,”是隔壁院大嬸,手里提著個籃子,路過時在我面前停了停,“你那麥子咋樣了?昨天看你手裹著布條還往地里跑,你不要命了?蟲子退了。”我把麥苗遞給她看,“您看,新葉沒再卷,蚜蟲死的差不多了。”,表情有點復雜。她大概想起前些天對“艾草水殺蟲”一臉不信的自己,但又不肯直接夸人,只干巴巴地說了句:“倒還真讓你弄成了。”然后把籃子上的布掀開一角,露出兩個粗餅,“給,別跟我說你不餓,**了誰還治蟲子。”,麥麩多、面粉少,摻了野菜碎,掂在手里沉甸甸的,顏色發黑。但這是我來這兒之后吃到的最體面的一頓飯。我咬了一口,干硬粗糙,硌得牙齦發酸,咽下去的時候喉嚨哽了一下。不是因為難吃。“大嬸,”我嚼著餅,裝著不經意地開口,“咱這一帶,有沒有特別懂種地的人?就那種,真正懂行的,不是光憑老經驗瞎種的。懂種地的?”大嬸把手在圍腰上蹭了蹭,“咱村李**算一個,種了四十年地,規矩多得很。不過他那個種法吧,旱了求雨,澇了認命,也說不清是懂還是不懂。”,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你問這個,是要學?還是想找人幫你翻地?”
“都想。”我頓了頓,“大嬸,我想讓這半畝地產夠我明年吃的,光靠我一個人,干不過來。”
大嬸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壓低了聲音:“你要是真想找人幫你,就去東邊。隔著兩個村子,有個賈先生,聽說是當過官的,辭了官跑這兒來種地,還寫書。”
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寫書?”我盡量讓自己的語氣保持正常的好奇。
“寫什么農書。據說要把所有能種的、能養的、怎么弄地的法子都記下來。你說這人怪不怪,放著好好的官不當,跑來跟泥巴打交道。”
大嬸說完又擺擺手,“我也就是聽人說的,你當個閑話聽聽就成。”
她說完提著籃子走了,剩我一個人蹲在田埂上,手里還攥著半個粗餅,指節捏得發白。
隔著兩個村子。賈思勰就在隔著兩個村子的地方!!!
我深吸一口氣,把心跳按回去,開始快速盤算。
正光元年,公元520年。如果我沒記錯時間線,這時候的賈思勰還沒正式開始大規模游歷收集農法,他應該還在整理早期筆記的階段
。也就是說,他還不知道《齊民要術》最后會變成什么樣子,他還在摸索,在驗證,在收集。這正是最好的時機。
我可以幫他——不是居高臨下地“糾正”古法,而是用我的現代知識體系去拆解原理、補足細節、優化方案。他懂古法,我懂原理;他有經驗,我有體系。這是互補,不是替代。
但前提是,他愿意收一個女弟子。
北魏正光年間,女子拋頭露面都被指指點點,更別說正兒八經拜師學農。我能吃苦,能下地,能拿石頭刨溝,能讓半畝麥子起死回生。但這些本事在他眼里夠不夠看?
下午大力收工來找我,我把剩下的半塊粗餅掰了一半給他。他蹲在田邊啃著餅,聽我說想去賈先生那兒拜師,差點被餅噎著。
“林姑娘,你想拜師?去找那個當過官的先生?你要學,我教你就行了,我知道的可多了——”
“你會輪作嗎?”
“啥?”
“輪作。大豆養地,小麥耗地,種兩年麥子換一年豆子,地力能恢復三成以上。”
大力眨了眨眼。“你咋知道的?”
“所以我要去找賈先生。”
大力又眨了眨眼,悶頭啃了口餅。“行吧!那我陪你去,雖然我不認識路。”
我看著他那張憨厚得渾然天成的臉,差點笑出來。這大概是我到北魏之后聽到的最仗義的一句話,雖然他連路都不認識。
傍晚,我在地頭碰見了收工回來的王老爹。他扛著鋤頭,從我田邊路過時腳步放慢了——他大概還在琢磨我那幾壟歪歪扭扭的淺溝到底有沒有用。
我站起來叫住他。
“王大爺,跟您打聽個人。聽說東邊村里有位賈先生,辭官回來種地的,您見過嗎?”
王老爹的反應比大嬸大多了。他把鋤頭往地上一戳,竹杖似的拄著,眉毛抬得老高:
“你說青竹村那位?見過!咋沒見過!他上回過來看我們村的麥子,一眼就看出是底肥沒跟上。我說你這丫頭怎么突然問起他來了?”
“我想拜師。”
王老爹沒說話,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然后嘿嘿笑了兩聲。那笑聲里倒沒什么惡意,但分明在說“你這丫頭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林丫頭,我跟你說實話。那位賈先生,不是一般人能跟著學的。他收過一個弟子,嫌嬌氣,嫌不下地,嫌光說不練,不到一個月就趕走了。他那里要求弟子不許偷懶,不許不懂裝懂,不許不下地,你受得了?”
“我本來就天天下地。”
王老爹被噎了一下,捋了捋胡子,又換了個角度勸:“可你一個女娃子,去拜先生?這事擱咱村,你又得挨多少閑話你算過沒?”
“挨過了。不差再多幾句。”
王老爹沉默了好一會兒,慢慢點了下頭,再開口時語氣里少了玩笑,多了幾分認真:“那人看莊稼跟看自家孩子似的,往田邊一站,摸一摸葉子就知道是渴了還是餓了。我活到這把年紀,沒見過第二個這么懂地的人。”
他頓了頓,渾濁的眼睛在夕陽底下閃了閃,“你要真能讓他收你,那也是你的造化。往東走,過一個小河溝,再過一個碾坊,青竹村。村口有棵歪脖子棗樹,樹下那片院子就是他家。”
棗樹、碾坊、小河溝。
我把路線在腦子里刻了一遍。
“謝謝大爺。”
王老爹扛起鋤頭走了,走出去幾步又回頭補了一句:“丫頭,他要不收你,你也別哭。回來接著刨你的地,餓不死。”
我站在暮色里看著他的背影,風吹過來,卷起一陣干土。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包著布條的手,虎口的傷口已經結了一層薄痂,不疼了,但還丑著。這雙手還不夠格讓賈思勰多看一眼,但沒關系。
我還有時間。正光元年,一切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