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些，“我在醫院，醫生說需要住院觀察幾天。你……能來一趟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后他語氣溫柔地回應：“哪家醫院？我馬上過來。你呀，就是太拼了，早跟你說過別那么累。”

他說“馬上過來”，但我在病房里等了整整三個小時。

這三個小時里，我做了抽血、心電圖、CT，被護士推著在偌大的醫院里轉了一圈又一圈。手機屏幕上的時間一分一秒跳動，我忍不住胡思亂想。他在忙什么？是工作太忙走不開，還是我的事對他來說沒那么重要？不，不能這么想，他肯定是路上堵車了，或者有非處理不可的急事。

就在我幾乎要放棄等待的時候，病房的門被猛地推開。顧向東提著一個保溫盒，額頭上沁著細密的汗珠，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襯衫領口也有些凌亂。他看到我，臉上立刻浮現出心疼的神色。

“晨曦，感覺怎么樣？醫生怎么說？”

他快步走到床邊，把保溫盒放在床頭柜上，伸手探了探我的額頭。手掌的溫度透過皮膚傳來，驅散了一點我心底的涼意。

“就是太累了，有點低血糖，沒什么大事。”我看著他，“怎么這么久才來？”

“別提了，”他嘆了口氣，“公司那邊臨時出了點狀況，剛處理完就火急火燎趕過來了。路上又堵車，急死我了。”

他打開保溫盒，里面是熱騰騰的雞湯，香味瞬間在小小的病房里彌漫開。他小心翼翼地盛出一碗，用勺子攪了攪，吹涼了才送到我嘴邊。

“來，先吃點東西。這可是我特意去‘老味道’買的，排了好久的隊。”

我張嘴接住，湯很鮮美，順著喉嚨滑下去，暖意涌遍全身。看著他專注喂我的樣子，眼里的溫柔和心疼不像是假的，我心里那點不安便也漸漸融化在了這碗湯里。

接下來的兩天，顧向東真的做到了二十四小時陪護。他白天給我讀新聞，陪我聊天解悶；夜里就蜷在窄小的陪護椅上，我一有動靜他就驚醒，問我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病友和護士都夸我嫁了個好老公，說現在肯這么細心照顧老婆的男人不多了。

可是，不知道為什么，我就是覺得他有點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