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去世后，繼母連夜把我送回了鄉下老宅，轉頭把她親兒子接到了城里的房子。
她說："城里的房子留給親生的，你一個拖油瓶，回鄉下種地去。"
我沒吭聲，拎著一個編織袋上了大巴。
到老宅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門口蹲著一個抽旱煙的老頭。
他看見我，煙桿差點掉地上。
"你是……老沈家的血脈？"
他盯著我的眉眼看了很久，突然站起來，朝身后黑漆漆的老宅喊了一句：
"都出來吧，正主到了。"
正文
父親的葬禮結束那天，繼母李芳華連骨灰盒上的字都沒看一眼。
她站在殯儀館門口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但我聽得一清二楚。
"凱凱，媽今晚就去接你，城里那套房子以后就是咱們的了。"
我站在走廊盡頭，手里捧著父親最后穿過的那件外套。
衣服口袋里有一張紙條，上面是父親的字跡。歪歪扭扭的，筆劃發抖，是病重時寫的。
"嶼兒，回老宅。"
只有四個字。沒有解釋，沒有地址。
李芳華掛了電話，踩著高跟鞋走過來，臉上擠出來的悲傷已經卸干凈了。
"沈嶼，**走了，我把話說明白。"
她從包里掏出一張大巴車票，拍在我手心上。
"城里的房子留給親生的，你一個拖油瓶，回鄉下種地去。"
"老宅在哪？"我聲音很平。
李芳華愣了一下，大概沒料到我這反應。她以為我會哭會鬧，會抱著她大腿喊媽。
"蟠龍鎮，問人就行。**留了那破地方的房產證，不值幾個錢，就算分你的。"
她說完，把一個牛皮紙信封甩給我，里面一本房產證，一張***復印件。
"李芳華。"
我喊她的名字。
她定住。
我把父親的外套疊好，塞進編織袋里。
"我爸對你不錯。"
李芳華嘴角抽了一下。
"行了行了，別煽情了，趕緊走吧，大巴七點半的。"
她擺擺手，轉身走了。高跟鞋在**石地面上敲得脆響，一下一下，頭也沒回。
我站在原地，把那張紙條攥緊。
回老宅。
好。
大巴在盤山路上晃了四個小時。
下車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蟠龍鎮的車站只有一盞路燈，燈泡裹著一層飛蛾的**。
我跟路邊小賣鋪的老板娘打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