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辭退了。發消息告訴妻子，她只回了一個字："哦。"九分鐘后，銳恒醫藥總部收到鼎元資本的正式通告：因貴司惡意辭退我方核心關聯人員配偶，即刻終止6.8億元戰略投資。我叫沈望舟，在銳恒干了六年，被上司一腳踢走。回到家，蘇念卿圍著圍裙出來說了句"洗手吃飯"，好像什么事都沒發生。我以為她壓根不在乎我。直到有一天，錢大鵬整個人站在我家門口，臉上的血色褪得**："沈望舟，求你……跟你老婆說句好話……我上有老下有小……"我回頭看蘇念卿。她端起杯子喝了口茶，頭都沒偏一下。七年婚姻，我竟從沒真正認識過她。

……

-正文：

九分鐘能改變什么？

我手機屏幕上，蘇念卿回復的那個"哦"字還沒滅掉。

灰蒙蒙的，孤零零的，像一顆掉進沙子里的米粒，眨眨眼就找不見了。

九分鐘之后，我被劈成了兩半。

前半截，我是銳恒醫藥一個隨時可以被替換的項目經理。后半截，我成了一場連自己都看不明白的風暴正中央。

錢大鵬是跑著過來的。

我坐在寫字樓外面的臺階上，腿邊擱著那個裝了水杯和半盆枯蘿的紙箱。

他平時走路都端著架子，慢悠悠的，像個溜達的老干部。這一回兩只皮鞋敲在地磚上咚咚響，跑得西裝下擺都飛起來。

臉全白了。

舉著手機，嘴巴張了好幾回，話全卡在喉嚨口。

"沈望舟……你老婆……鼎元資本……"

沒有一句是完整的。

我低頭，看了眼手機上那個"哦"字。

和我睡了七年的這個女人，我好像根本不知道她是誰。

我叫沈望舟，在銳恒醫藥干了整整六年。

六年足夠把一個人變成辦公桌的一部分，跟那臺用了三年沒換過的打印機一樣，在不在都沒人留意。

銳恒做的是仿制藥和醫藥原料中間體，行業里算中等偏下，但老板會吹，每次年會都要喊"打造民族制藥標桿"，底下人鼓掌鼓得手疼，散了會該怎么樣還怎么樣。

我在新產品研發部做項目管理，五個項目同時推，加班多到連樓下保安都認識我。

我的直屬上司叫錢大鵬，四十七歲。

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