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為“歸途”的賬號，頭像是純黑色，沒有任何個人信息。
消息內容只有六個字：
“你居然還活著？”
蘇晚盯著這六個字，瞳孔微微收縮。
窗外，凌晨的風穿過殯儀館門前的梧桐樹，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有看不見的人在低聲交談著什么秘密。操作臺上的無影燈早已熄滅，走廊里最后一絲光源也從門縫里收走了。七號操作間徹底陷入黑暗。
但此刻蘇晚的眼睛比任何時候都更亮。
因為她知道，在這個所有人都以為林薇已經死了的夜晚，有人暴露了自己——
而他們還不知道，對面坐著的人，已經不是林薇。
手機屏幕再一次亮起。
“歸途”的第二條消息彈了出來：
“別去那里。如果你還活著，來找我。你知道我在哪。”
蘇晚緩慢地吸了一口氣，把手機舉到眼前。她的瞳孔里，映出林薇社交主頁的一條置頂動態——發布于一周前，配圖是一張老舊建筑物的門牌號。
識別后的地址顯示：
**路盡頭，第60號門牌。一棟沒有在地圖上標注過的建筑。
那個虛構的17號，原來是個倒計時。
她放下手機，站起身，重新走向操作臺。掀開白布，在無光的操作間里，借著手機屏幕那一小片光亮，最后看了一眼那張與自己相同的面孔。
然后她伸出手，輕輕撫平了林薇衣領上最后一個褶皺。
“明天，”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怕驚擾了誰的夢，“我會替你去赴約?！?br>操作臺旁的登記表被穿堂風吹起一角。那行潦草的送尸人簽名在月光下忽然變得清晰了些——最后一個字的筆畫收緊成一個未寫完的輪廓，像是一個字寫到一半，突然被人從身后捂住了嘴。
窗外的風停了。
殯儀館陷入一片死寂。
七號操作間里，蘇晚把證物袋放在燈下，那片米粒大小的碎紙完整露出它的模樣。編號的前三位已經可以辨認，背面那個殘余的偏旁被斜斜打上一道微光。
“纟”——這個偏旁，在中文里最常見的組合，只有那幾個字。
她用鑷子夾著紙片靠近燈光。
紙灰的邊緣，殘留著一個幾乎被燒毀的指紋。完整的，清晰的，不屬于她自己。
她拿出手機，對著那個指紋拍了張照。相冊自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