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好，在玄關站了一會兒。
這套房子是結婚時買的。2019年，全款八十七萬。她父母出了五十萬，我掏了三十七萬。
那三十七萬是我攢了五年的所有積蓄。
"離婚協議里，房產要歸你？"
"我爸媽出了大頭。"蘇嵐的手指在屏幕上劃了一下。
我低頭笑了一聲。
"行。我看看協議。"
她從包里把文件袋拿出來，放在餐桌上。
我沒打開。
"今天太晚了。明天再說。"
走進客房，關上門。黑暗里站了很久。
窗外小區路燈的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畫了一道橙色的窄線。
床沿坐下來，摸出手機。
一條未讀消息。
趙銘："顧總，瀚川科技私募*輪交割已完成，份額確認單需要您明天簽字。另：天成集團新加坡分公司的審計報告出了，有幾個數據口徑存疑，請查收附件。"
盯了十秒。
回了兩個字："收到。"
屏幕暗下去。
房間重新沉進黑里。
窗簾縫里漏進來的那道橙光照在我腳面上，溫度跟刀片差不多。
我把手機倒扣在床頭柜上。
閉眼。
不是困。是不想再看見今天的任何東西了。
三
第二天，我八點到公司。
九點不到，整個辦公室就知道了。
小公司就這樣。三十幾號人擠在一個開放大廳里，誰中午吃了韭菜餡的餃子下午全樓都清楚。蘇嵐回國這么大的事，瞞不了。
消息是怎么傳出去的我不知道。也許是她回國的機票被同事看到了，也許行李里的嬰兒提籃被鄰居拍了?？傊?，圈子就這么大。
先是前臺的小姑娘看我的眼神不對。本來每天跟我打招呼都是"顧哥早"，今天變成了一個很小聲的"早"，尾音拐了個彎，好像在憋什么。
然后是茶水間。
我去倒水，技術組的老周和產品部的張悅站在飲水機旁聊天?？匆娢疫M來，兩個人的嘴同時閉上了。老周端著杯子走了，走的時候繞了我半步遠。張悅沖我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在嘴角掛了不到一秒就垮了。
我接了杯熱水回到工位。
劉強過來了。
運營部的劉強。三十出頭，早禿，鼻頭油光發亮，領帶永遠歪著。這人嘴碎出名，從公司年會誰喝吐了到財務部小李的相親對象身高一米五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