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東西，總會退干凈的。
二
七年前的十月。
也是秋天。也有銀杏葉。
那時候我二十五歲。醫科大學藥物化學專業研三在讀，手上有一篇即將投出去的SCI論文。導師陳正林教授說如果順利發表，我可以直接留院做博士后。
同學們都說我前途無量。
我也這么覺得。
直到我在醫院走廊里看見了霍衍。
他坐在ICU門口的塑料椅子上。頭發亂得打了結，三四天沒刮的胡茬把下巴染成了青灰色，西裝皺巴巴地耷在身上，領帶松到了胸口。
他的父親突發心梗。
霍家做醫藥，在這個城市有一家中等規模的藥企。但彼時集團正在**——老霍總住院前簽了一筆爛賬，資金鏈斷裂，銀行催貸，供應商停貨。董事會里的幾個叔伯串聯股東，要把霍衍踢出局。
他那年二十八。
一個人撐著一個四面漏風的公司，ICU里躺著唯一能幫他拿主意的人。
我認識他。
準確地說，我在人群里看了他四年。
大學時代他比我高兩屆。學生會**，籃球場上半場控全場的那種人，在階梯教室里講話的時候，最后一排都能聽清。我坐在第七排靠走廊的位置，遠遠看著***的他。
從來沒說過一句話。
但那天在ICU門口，他不發光了。
整個人縮在那張硬邦邦的椅子上，兩只手攥在一起，指節發白，眼窩下面全是***，不知道多少天沒合過眼了。
我在走廊口站了十秒。
走到自動販賣機前，買了一碗泡面——最后一碗。
端到他面前。
"你要不要吃點東西？"
他抬頭。眼神是散的，聚焦到我的臉上花了兩三秒。
沒說謝謝。接過碗，低頭，吃得很快。連湯都喝干凈了。
放下碗的時候他的手在抖。
"你叫什么？"
"沈念。"
"沈念。"他把這兩個字念了一遍。聲音啞的，但尾音輕輕翹了一下。
那一翹，我的心臟重重撞了一拍。
后來的事一切加速了。
我請了三個月假。
陳教授在電話里沉默了五秒，問了一句："值得嗎？"
"我不知道。"
"那就去。不知道的事，只有做了才知道。"
我扎進了霍家的爛攤子里。
第一件事是核心產品的新藥審批。申報資料里有